“给朕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高昂抱拳,低头。

“臣遵旨。”

……

慈宁宫。

吕太后靠在凤椅上,由着两个小宫女轻轻替她捶着腿。

一名心腹老太监快步走进来,凑到太后耳边。

“娘娘,锦衣卫那边动了。”

“高昂带着人,把尚膳监和尚衣监全围了,连熬汤的渣子都在一点点验。”

吕太后的眼睛连睁都没睁。

“皇帝终究是长大了,脑子转得快。”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停了吧。”

“把那个负责下料的小太监处理干净。”

“这两周,御膳房的汤药里,什么都别放。”

老太监恭敬地领命。

“奴婢明白。”

吕太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去传个话给宫外的齐泰。”

“告诉他,事情办得糙了,被人闻着味儿了。”

“让他这段日子把尾巴藏好,绝对不能再出半点岔子。”

……

宫外的金陵城。

秋风萧瑟,吹落了满街的枯叶。

朝堂上的水,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短短几天之内。

秦淮河畔的几处高档酒楼里,江南籍官员的聚会突然变得频繁。

包厢的门关得死死的。

丝竹管弦之声停了,舞女被早早赶了出去。

酒桌上的话题,出奇的一致。

“陛下龙体欠安,已经连着三日未能早朝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政务堆积如山,总得有个章程啊。”

“大皇子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国本。”

“若陛下真需长久静养,太子监国,由太后垂帘,我等老臣辅政,方为正道!”

这些话,最初只是在私下里小声嘀咕。

但很快,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在整个文官集团内部疯狂蔓延。

太子监国!

这四个字,成了那些面临被剥夺权力、被新政逼得无路可退的江南官员们,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暗中疯狂串联,蓄势待发。

……

户部衙门。

算房里。

林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炭盆里的灰烬。

旁边。

陈珪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各地税赋报表,胖脸愁得皱成了一团。

“大人,您听说了吗?”

陈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

“外头现在全在传,说皇上病得很重,连提笔的力气都没了。”

“还说……还说礼部那边已经在偷偷翻找历朝历代幼主监国的仪注了。”

林默手里的烧火棍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依然稳如泰山地拨着算盘的朱高炽。

这位燕王世子就像是个聋子,对这些惊天动地的八卦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算盘打得越发响了。

“仪注?”

林默嗤笑了一声,将烧火棍扔回炭盆里。

“这帮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朱允炆才歇了几天,他们连监国的仪注都开始找了。

这是有多盼着皇上赶紧死,或者变成个不能理事的活死人?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头那阴沉沉、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铅灰色天空。

“老陈啊,风雨欲来啊。”

林默伸了个懒腰。

“把户部的账本都给我锁死咯。”

“没我的印章,从现在起,谁来要一文钱都不给。”

陈珪一愣。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