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
全都是南方的地名!
“天绝我北方读书人啊!!!”
韩克忠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雪砸在脸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了整个应天府的三街六巷。
春榜五十二人,无一北方士子!
这是大明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科场奇观,也是彻头彻尾的政治丑闻。
这把烧了整个冬天的邪火,终于在放榜的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户部衙门,尚书值房。
外面的街道上,隐隐传来学子们游街的震天怒吼。
但值房内,却安静得令人压抑。
“砰!”
厚重的格扇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大人!出大事了!”
陈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外头……外头闹翻天了!”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惊恐。
“会试放榜了!”
“取中的五十二个贡生,全是南方人!”
“一个北方的都没有!”
“现在几千名北方举子把礼部衙门给围了,砸门的砸门,骂娘的骂娘,兵马司的人都不敢拦啊!”
南北榜案,终于爆发了。
刘三吾那个固执的湖南老儒,终究还是把脖子洗干净,亲自递到了老皇帝那把磨了三十年的屠刀下。
不仅是刘三吾。
那些榜上有名的江南才子。
那些在考场外群情激愤、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北方举子。
所有人,全特么是奉天殿里那个老人棋盘上的死子!
老朱就是要用这场毫无悬念的科举,用南方人的锦绣文章,去点燃北方人的怒火。
然后再借着这把怒火,名正言顺地举起铡刀,砍下南方文官集团的脑袋,强行把北方的士子塞进大明朝的官僚体系里!
“大人?”
陈珪看着林默那副毫无波澜的死人脸,急得直跺脚。
“这要是闹出民变……”
“知道了。”
林默打断了陈珪的话。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甚至透着一股无情的冷酷。
林默缓慢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他提起朱笔,在另一本关于科考补贴的折子上,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去通知仓场司。”
“科考已经结束。”
“贡生和落榜举子返乡的路费补贴,按章程发。”
“南方学子的那一份,照发不误,让他们领了钱,赶紧滚回江南老家,或者去备战殿试。”
陈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那北方的学子呢?之前您不是还特意给他们加了三成的路费吗?”
林默抬起头。
“北方的……”
林默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先不发。”
“扣在户部的账上。”
陈珪彻底懵了,那双绿豆眼满是不解。
“不发?这……外头那些北方举子都已经急红了眼了,要是再断了他们的路费,他们还不得连咱们户部衙门一块儿给掀了啊!”
林默低下头。
左手重新搭在了长条算盘上。
发?
发个屁。
那帮北方举子现在满脑子都是申冤,满脑子都是去告御状。
老朱正愁没有借口把事情闹大,怎么可能放这帮人走?
他们注定要被扣在应天府,充当撕碎南方文官集团的尖刀!
给他们发路费,不仅帮不了他们,反而会在账面上留下户部擅自调度的把柄。
在老朱的屠刀挥下来之前,户部的账本,绝对不能有半点异动。
“不用管外头怎么闹。”
“等上面的消息。”
“皇上的刀不落下,户部的库银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