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春榜出·天下惊

韩克忠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逆流直冲天灵盖。

他那双满布风霜的眼睛里,涌起一股毁灭一切的血红。

“舞弊!”

韩克忠猛地转过身,举起双臂,冲着几百名绝望的北方举子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

“考官全是南方人!”

“榜单全是南方人!”

“他们这是把咱们北方读书人的活路给断了!他们在舞弊!”

“南方人舞弊!”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北方学子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怒火。

对啊!

凭什么考官是刘三吾那个湖南老儒?

凭什么副考官是白信蹈?

各房的同考官,清一色全是江南籍的文臣!

这哪里是大明朝的抡才大典,这分明是江南士林关起门来分赃的私相授受!

“去礼部!”

一个身形魁梧的山东大汉猛地扯开前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双目喷火。

“去要个说法!”

“咱们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当成傻子耍!”

“同去!同去!”

成百上千名处于暴走边缘的北方举子,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

他们红着眼睛,踩着泥泞的积雪,不顾一切地朝着礼部衙门的方向涌去。

沿途的百姓和商贩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纷纷关门闭户。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道贺的江南才子们,看着这群如同野兽般红了眼的北方同窗,吓得纷纷退避三舍,连大气都不敢喘。

礼部大堂。

门外的石狮子旁,几名看门的差役正抄着手闲聊。

突然,远处的街道拐角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声。

“查卷!”

“严惩考场硕鼠!还我北方士子公道!”

差役们抬起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乌泱泱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已经冲到了礼部门前的广场上。

“快!关门!快关大门!”

差役头领嘶着嗓子大喊。

几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拼出吃奶的力气,将那两扇包着铜钉的朱红大门死死合拢。

“轰!”

沉重的木门闩刚刚落下。

外面愤怒的举子就已经扑了上来,无数双拳头犹如雨点般砸在厚重的木门上。

“开门!”

“让刘三吾那个老匹夫滚出来!”

“你们这帮结党营私的狗官,把大明朝的科举当成了你们江南人的自留地了吗!”

礼部大堂内。

礼部尚书听着外面震天响的砸门声和咒骂声,吓得脸色煞白。

这帮举子可不是寻常百姓,他们都有功名在身。

要是真被他们冲进衙门,就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活撕了,他也连理都没处说去!

“快去兵马司求援!去五军都督府调兵啊!”

礼部尚书指着一个主事,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门外。

差役们手持水火棍,隔着门缝死死抵着大门。

他们不敢动手,更不敢放行。

这帮读书人发发疯,打死他们也就是白死,可要是他们敢动这帮读书人一根汗毛,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他们九族都淹了!

贡院门口。

几个胆子极大的北方举子,直接冲破了兵马司的防线。

韩克忠一把揪住那张刚刚贴上去没多久的杏黄榜文。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象征着大明朝最高功名的春榜,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他双手抓着榜文,跌跌撞撞地冲回人群中间。

“查!大家一起查!”

韩克忠双眼通红,像是个疯子一样,把榜文铺在泥水里。

几十个北方举子扑上去,几乎把脸贴在了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死抠。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