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字已经歪斜,朱标仍补了一行。
“所求为百姓,非独朱氏一家,先生量力,莫再伤身。”
太监托着他的手,泪落在自己袖口上。
朱标将名字写在末尾,指间一松,笔滚到了案边。
“念一遍。”
太监捧起信,从头念到最后一句,中间哽住了两回。
朱标听完,嘴角抬了抬。
“就这些,别再添了。”
小案撤走后,他靠回枕上,将信交到太监手里。
太监双手接着,却迟迟没敢折。
“殿下,信送到哪里。”
朱标望向窗外,胸口起伏越来越轻。
“交给血衣楼,请他们转呈,别让父皇拿它逼先生回来。”
太监把信护在胸前,额头贴着床沿。
“奴婢亲自送,一定交到。”
朱标轻轻点头,唇边留着一点笑,闭上了眼。
太监跪着等了片刻,没再听见那道呼吸。
“殿下,信还没封。”
他伸手碰了碰被角,声音散在床边。
御医扑过来搭脉,又俯身贴近朱标胸前,最后退到床下,双膝落地。
东宫的哭声传出去时,朱元璋正在外殿催问寻人的消息。
报信的太监跪倒在门槛外,连头都没抬起来。
“陛下,太子殿下薨了。”
朱元璋手里的奏报掉在地上。
他扶住桌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先呕出一口血。
身边的人伸手去接,他已经栽了下去。
御医被拖进外殿,宫人跪着让出路,地上的奏报被鞋底踩出血印。
丧钟从宫中传出,城门守卒摘下了红缨。
沿街铺子撤去彩幡,白布一匹匹挂上门头,跪在街边的人捂着脸,哭声一直传到巷口。
钟声落在剧场里,画面转回深山小院。
苏长青原本端着茶杯,杯沿还没碰到嘴唇,手便停住了。
院外的暗探仍候着,见他搁下杯子,连忙站直。
“楼主,还有吩咐。”
苏长青没有接话,走到院门前,面向金陵的方向。
暗探顺着望过去,只看见山路和远处的树。
苏长青拢袖,俯身作了一个长揖。
这一礼停了许久,暗探跟着垂下头,没有再问。
山风吹过衣袖,苏长青直起身,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下。
他抬手擦去,指腹却停在了眼下。
“标儿,路上慢些。”
暗探听清那个名字,膝盖落在了地上。
苏长青没有回头,手还搭在院门上。
现代直播间里,苏念拿纸巾按着鼻子,另一只手扶住手机。
她开口时,声音全哑了。
“他写了那么久,一句救命都没提。”
弹幕接连盖过画面。
“仁太子走好,大明意难平。”
“最后还在劝先生别伤身,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信里求的是百姓,这段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