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被当做了一把刀罢了,神气什么!”陈瑞文把茶壶往花梨木的桌案上一顿,壶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贾璟小儿如今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人兼着戎政衙门、十二团营、兵部,这些多的职衔,皆是要害之职,兵权在握,似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这岂是人臣之相?”
“古来如他这般的权臣,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的!偏他不知惜福,处处树敌、性情暴戾、手段酷烈,迟早不得好死!”
戚建辉点头,冷声道:
“陈世兄这话说的极有理!如今天子只是看他年轻气盛,借他这把刀杀人罢了。”
“等到有朝一日他这把刀没了用处或是崩出了豁口,也就是被清算的时候!”
“没错,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
“不过有些匹夫之勇罢了!”
“当初也就是王爷没去西北,否则有贾子玠什么事!”
“只可惜缮国公府、平原侯府和江南那群人无用,昨日让贾璟小儿逃过一劫!”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
“行了!”
南安郡王霍昭明端起茶盏,盏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不急不慢地啜了一口,抬起眼皮,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朗声打断道。
“贾子玠打仗和治军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一点天下人谁都得认!”
“而且他这正二品骠骑大将军之职,其实自西北一战结束,军功就已经足够。”
“当时乾清宫议封赏时,本王就在当场,那时陛下就有意封他,只是碍于阁臣们的不同意见,顾虑文武内斗坏了朝廷大局,所以给他缓了缓。”
对于景盛帝升贾璟正二品骠骑大将军,南安郡王是不怎么惊讶的!
因为当初西北九战九捷时,宫里就已经传出了要升正二品大将军的风声。
那次议封赏时,他也在场,很清楚天子有想要重封的心意。
不过,当时除了一个北静王,内阁几大阁臣或明或暗都想要压一压贾璟的势头,
导致天子最终从大局考虑,只封了从二品。
南安郡王脸上见着凝重,沉吟片刻,继续道:
“眼下重要的不是贾璟封什么职位,而是即将到来的整军!”
“你们没听到圣旨里所言要以京师所在北直隶为核心,重开屯田吗?”
“陛下这整军第一刀明显砍得就是京畿附近的卫所制度,这也就必然要重新清查卫所的土地。”
“这土地一查,咱们这些人府上在京畿附近犯的那些事还能藏得住吗?到时候若是被贾子玠抓了把柄,恐怕就要落到和缮国公府、平原侯府一样的下场!”
南安郡王很清楚,在座的这些人府上就没有一个不侵占京畿附近屯田的,少则几千亩,多则十万亩以上,这是他们近些年除走私以外最重要的一块收入来源。
且这侵占屯田过程中,或多或少伴随着其他血腥的违法乱纪行为,根本经不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