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南安郡王此话一出,在场人一时惊惧交加,脸色更不好看了。
陈瑞文犹疑着道:
“应该不至于吧!卫所早就烂了,在京的武勋、官绅但凡有点关系的谁不沾,这事牵连可太广了!”
马尚也道:
“或许只是随便说说,我就不信他真敢清查土地,在大汉除了川陕的那伙子流寇没人敢这么干!”
“何况,贾璟小儿也是武勋,他和咱们利益是一致的,若是真的蛮干,得罪了天下的世爵和卫所武官,他就是再能打仗也休想活命!”
戚建辉闻言也跟着点头道:
“不错!上个月他只提议一个朋党案就差点被暗杀,难道还不长教训?要是真敢冒大不韪得罪全天下的武勋和将校,那就是天子也护不住他!”
此时坐在末位的谢鲸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显然这一个月过的不怎么好,只见他摇头道:
“我看说不准!你们是没见过他六亲不认的样子!上个月在十二团营,他一声令下,就在中军营房里面不改色的让人直接砍了二十多个将校的脑袋!”
“昔日京营的宿将更是被他从头撸到尾,连我这个和他沾着亲的都被夺了职,一营主将的位置说没就没。”
“大家可千万别小瞧了他的胆量!或许是这几年没吃过什么苦头,他身上颇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
“另外,都别忘了他的武勇,那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谢鲸本就和南安郡王走得近,被贾璟撸了职位后,更是彻底的向着南安郡王靠拢,以谋求复职!
南安郡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幽声道:
“谢贤弟说得不错!昔日贾璟曾打死靖难一脉临川侯,而后又在西北整军杀戮甚广,回京后整顿十二团营、掀起朋党案、袭杀案,都是毫不手软。”
“听说昨夜方从喆府上家眷也被他屠杀一空,可见此人虽年轻,但胆大包天、心性狠辣,绝不可小视!”
南安郡王是仔细调查过贾璟事迹的!
别看他此时在一众人中表现的最冷静平和,但真的论起来,其实他和贾璟之间才是利益冲突和仇怨最深的!
至于原因:
一来贾璟抢了他当朝第一武勋的位置和本该执掌的京营兵权!
二来平原侯府是他正妃蒋氏的娘家。
三来他这个五军都督府都督的职权如今眼看着也要被贾璟总理戎政衙门给侵占了。
还有开国一脉内部的权力斗争。
诸此种种,可谓水火不相容!
只不过,他的心思更深沉一些,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没表现出来罢了!
而随着南安郡王这一句话,厅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窗外有蝉鸣,一声长过一声,像谁在用钝刀子锯木头。
就在众人面色凝然之际,外间的亲兵通报声传来:
“王爷!东平郡王世子来了!”
东平郡王世子,即东平郡王府已经在宗人府备案的下一代袭爵人,位同正一品国公爵位。
南安郡王放下手中的茶盅,朗声道:
“迎世子进来!”
而厅中的戚建辉、陈瑞文、谢鲸等人则是站起身相迎,他们虽是长辈,但身份地位在这摆着,也不好倚老卖老。
不多时,东平郡王世子穆沉一身锦衣华服走了进来。
其人二十岁上下,白白净净一张脸,蓄着两撇修剪得极精致的小胡子,嘴角挂着三分笑意,只是细眉细眼,显得气质有几分阴柔。
穆沉先是态度颇为谦逊的给南安郡王行了个礼,躬身道:
“小侄见过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