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出了百货公司，冷风一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钻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了巷子，沿着主路往周雅住的地方开。

到了楼下，陆唯锁了车，噔噔噔上了楼。

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香味。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周雅、蓝春燕、老妈三个人正围着茶几吃晚饭。

桌上摆着几盘菜。土豆炖豆角干、酸菜炒粉条、一碗蒸鸡蛋糕，一个鸡汤，还有一碟子咸菜。

周雅挺着大肚子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鸡汤，手里拿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脸色不太好。

看见陆唯回来，眼睛一亮，笑了。

“回来了？”

刘桂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没停，“吃了没？”

“吃过了，跟邱跃进他们吃的。”

陆唯脱了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换了鞋，走进来，在周雅旁边坐下。

周雅冲他笑了笑，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又低头喝粥。

她端起碗刚送到嘴边，眉头忽然一皱，放下碗，捂着嘴，猛地扭过头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干呕，声音不大，但身子一耸一耸的，肩膀抖得厉害。

蓝春燕赶紧放下筷子，去拿垃圾桶接着。

陆唯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

刘桂芳也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周雅手边。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

周雅呕了好一会儿，脸都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嘴角还挂着一丝酸水。

她接过水杯漱了漱口，吐在旁边的盆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嘴唇上没什么血色。

陆唯看着心疼，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抚着，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胛骨硌着手心，隔着薄薄的家居服，皮肤有点凉。

“经常这么吐吗？”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心疼。

周雅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没事儿，这几天都这样，早上晚上厉害些，白天还好。”

她缓了缓，坐直了身子，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又放下了，实在是吃不下，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味儿。

“这会儿不想吃了。”

刘桂芳皱眉道：“不想吃也多少吃一点，你想吃啥，明天去给你买。”

周雅叹了口气：“要是能有点新鲜蔬菜就好了，黄瓜、西红柿啥的，凉拌一下，清爽爽的。”说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桂芳叹了口气：“唉，这大冬天的，上哪弄新鲜蔬菜去？

整个冰城的菜市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一根黄瓜。

要是有卖的，多少钱我都给她买。”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陆唯闻言，差点没忍住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顾不上穿衣服，转身就往外走。

刘桂芳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干啥去”？

他头也没回，拉开门就出去了。

刘桂芳和蓝春燕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周雅也抬起头，看了看门口，自言自语道：“他不会真去买新鲜蔬菜去了吧？”

“就算他想买，这大冬天的去哪买？”

刘桂芳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哎呀，我咋就没想起来呢。

你们忘了，去年咱们家卖菜，不就是他弄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