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长安现身,万军瞩目
风雪更紧了,天边像被谁撕开一道口子,黑云翻滚着压下来。坡地上,北漠铁骑终于动了。
第一波冲锋如潮水拍岸,二百黑甲骑兵分三路包抄,马蹄踏碎冻土,长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箭雨从侧翼倾泻而下,钉进盾阵缝隙,一名弓手闷哼倒地,血顺着指缝渗进雪里。旧部将领嘶吼着调度,盾牌手死死抵住前推的防线,冻裂的手掌黏在木沿上,一扯就是一层皮。
“七十步!”苏媚儿站在高台边缘,声音穿透风雪,“轮射!压节奏!”
弓手分两组交替放箭,箭矢破空,有几支擦过敌骑头盔,一人坠马,但更多人冲了上来。盾阵中央轰然炸裂,两名士兵被撞飞,鲜血喷洒在雪地上,像泼翻的朱砂。轻伤员拖着百姓最后一批撤离队伍,瘸腿少年背着半袋干粮,踉跄跑过火线。亲兵一把拽他入阵,他瘫坐在地,喘得像破风箱。
萧烈立于后阵高坡,披着狼皮大氅,嘴角咧开。他抬手,第二波骑兵已蓄势待发。
“中原没人了?”他冷笑,“就靠个女人守坡?等我踏平这山头,把你们一个个吊在旗杆上。”
蛮族巫师蹲在骨车旁,灰雾缠绕杖头,低声念咒。他指尖划过血碗,将一滴黑血弹向空中,瞬间化作乌鸦虚影,盘旋战场。他眯眼测算气运流向,忽然眉头一跳——不对劲。
这片战场……不该这么静。
明明杀声震天,可某种无形的“空档”正在生成,就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他刚要开口,北方天际骤然裂开。
一道剑光自风雪深处斩来,快得不像人间手段。它不偏不倚,直插战场正中,轰然炸起三丈高的雪柱。尘雪四散,地面龟裂,一道身影静静立于坑中。
那人一身玄色布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悬剑未出鞘。风雪到了他身周三尺,竟自动分流,衣角不动,发丝不乱。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战场。
攻守双方,齐齐停手。
盾阵残兵瞪大眼,忘了流血的伤口;弓手手指松了又紧,箭搭在弦上却不敢放。敌骑勒马,战马不安地刨着前蹄,连嘶鸣都卡在喉咙里。
苏媚儿站在高台,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背影——挺拔如松,站姿不带一丝多余动作,正是她寻遍天下、发寻王券、耗尽民心也要找回的人。
陈长安。
她嘴唇微动,没出声,只是手指慢慢握紧了剑柄,指甲掐进旧伤,渗出血来。
萧烈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坑中那人,手里的长刀攥得咯吱作响。“陈长安?”他低吼,“你他妈不是死了?还是逃了?怎么还敢回来送死!”
他身后,蛮族巫师猛地抬头,杖尖剧烈颤抖。他分明看见——那人周身没有一丝气运波动,像块死物,可偏偏整个战场的“势”,都在向他倾斜!
这不可能!
他立刻掐诀,灰雾暴涨,准备发动血祭之术干扰心神。可法咒刚出口,便像撞上铜墙铁壁,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陈长安动了。
他一步踏出深坑,踩在染血的冻土上,脚步轻得像落雪。他没看苏媚儿,没看残军,甚至没看敌骑。他的目光,只落在萧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