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媚儿赴前,布防迎敌
风雪压得更低了,北方地平线上的火光被吞进浓雾里。坡地上,三百残兵列成的盾阵像一块冻僵的铁壳,弓手趴伏在后,手指扣着冰冷的箭杆。百姓队伍还在缓慢南移,哭声被风吹散,只剩喘息和脚步碾过碎冰的声音。
敌骑静立百步之外,那柄带钩长刀高举过头,刀锋映着零星火把,一闪,又一闪。
没人动。
就在这死寂中,一匹黑马从南面疾冲而来,马蹄踏破冻土,溅起黑泥与碎石。马上女子披着暗红斗篷,兜帽掀在脑后,露出一张冷白的脸。她不减速,直接策马穿阵,马身擦过前排盾牌,发出刺耳刮响。
她在阵前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落下。她翻身下马,靴子踩进血泥,走向旧部将领。
“镇北营左哨统领。”她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山河令还在你手里?”
将领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将铜牌双手递出:“属下……未曾接到命令,擅自集结断后,请镇国夫人责罚。”
苏媚儿接过山河令,指尖抚过边缘豁口,抬眼扫视残军。有人低头,有人不敢直视,后排几个伤兵拄着枪,肩膀微微发抖。
她转身,面朝敌阵,将山河令高高举起。
“我乃苏媚儿,奉陈部遗令,统辖前线一切军务。”她声音清亮,“自此刻起,此地所有兵马、百姓、退路,皆由我调度。违令者,斩。”
风卷着她的斗篷猎猎作响。敌骑最前方,那名高大骑兵缓缓放下举刀的手,掌心依旧朝下,但刀尖微垂。
苏媚儿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坡顶瞭望架旁,抽出腰间短匕,在冻土上划出简易地形图。
“听令。”她指向坡顶,“盾阵前移十步,插稳!弓手分两组,一组压正面,一组藏侧翼,轮射准备。轻伤员立刻协助百姓加速撤离,重伤者送往后方破庙,不得拖延。”
她抬头看向副将模样的军官:“你,带十人组成传令哨,沿官道每五里设一人,确保消息畅通。再派三组斥候,向北、东北、西北方向探查,一刻钟回报一次,发现敌军调动即刻示警。”
命令一条条砸下,士兵们下意识挺直腰背。有人开始挪动盾牌,有人检查弓弦,原本松散的阵型迅速收紧。
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卒低声嘟囔:“女人懂什么打仗……咱们这摊子,够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话音未落,苏媚儿已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你说什么?”
老卒一怔,支吾不出。
“你说对了。”她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这点人,确实不够他们一口吞。但他们要是真敢张嘴——”她猛地抽出佩剑,反手一撩,将旁边一根断裂的旗杆齐根削断,“我就先把他们的牙敲下来。”
全场寂静。
她将剑插回鞘中,淡淡道:“现在,执行军令。”
士兵们不再犹豫,迅速行动。盾阵前推,弓手上坡,轻伤员搀扶百姓加快脚步。一个瘸腿少年想跟着队伍走,被亲兵拦下:“你留下,帮着搬箭囊。”
少年咬着嘴唇,点头。
苏媚儿站在坡顶,望着北方敌阵。那二百黑甲骑兵仍未进攻,只是静静矗立,仿佛在等什么信号。她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山河令的纹路。
旧部将领走上来,低声道:“他们……可能在等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