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次子,高阳郡王朱高煦正立于校场正中。
光着膀子。膀大腰圆,常年打熬的腱子肉生铁般凸起。
汗珠顺着脊背滑落。
二十六岁的朱高煦正值壮年。
双腿扎稳马步,如老树盘根定于青砖地。
双手紧握一百二十斤纯钢关刀。
呼!
腰腹发力,虎口转动。关刀拉出半月横斩,破风声骇人。
前方竖立的六根海碗粗硬木桩首当其冲。
咔嚓脆响。六桩齐断,平整残木横飞数丈,砸地乱滚。
当啷。朱高煦松手丢下关刀。重物磕碎石板边缘。
他大口换气,扯过亲兵递来的干毛巾擦去热汗。
径直走向兵器架。取下六十斤铁胎硬弓。
抽无羽重箭,搭弦拉满。
嗖!
重箭穿空,正中五十步外草靶红心。
“痛快!”朱高煦抛开铁胎弓,大步迈过高门槛,迈入总督府正堂。
堂内黄花梨长案上,贴着兵部大印的黄色账本堆叠如山。
燕王府长史官弓着老腰,手捧总账,老脸写满难掩的喜色、
身旁两名千户抬置一木箱,敞开的箱底整齐码放六块带着余温的足赤金砖。
“殿下!半年大期定账了!”长史官嗓音微抖,唾沫横飞。
“这六个月,岛上十几万倭国男丁日夜赶工榨取。出矿量和提纯出金率,全数核清!”长史官翻开底页。
“现白银整五百万两!足赤黄沙金五十万两!全数装箱,红泥封条打死!”
朱高煦步步上前,单手抠起一块足赤金砖。反复掂量。
死沉压手,通体舒泰。
“好!干得漂亮!”朱高煦白牙尽露,大笑出声。
砰。金砖重拍回桌面。
“本王就知道,太孙这步出海大棋,下得够狠。朝堂上那群酸儒懂个屁!”
朱高煦抓起茶碗猛灌凉水。
“大哥在北平捧着破书掉书袋!本王在海外带一万将士,替大明打下这座实心金山!”
他在堂内踱步,眼底精光闪烁。
“这几十船金银一旦押回应天府。皇爷爷亲眼见到这满船富贵。我看谁还敢把本王当粗人看!这天大政绩,天王老子也抢不走半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他看向两名千户。
“传令。本月矿上大明弟兄,加发二两辛苦银。底下卖力气的倭国监工头子,各赏半两。只要能出货,本王不差这点碎银。”
“遵命!”千户抱拳退下。
长史官在旁陪笑,老脸皮肉微僵。
他咽下干唾沫,跨前半步,压低嗓音。
“殿下英明。可……下官心里总有个结。”长史官翻回账本前几页,指点进项。
“半月前。长州藩藩主拉两万常备武士出海。借道咱们防区,直赴高丽。”
长史官额渗细汗。
“您收了三十万两买路钱,下令炮台放行。可太孙有铁律在先。大明水师封海,外洋战船严禁越境。此事若传到金陵,怕触犯军中死规。”
朱高煦听罢,面不改色。
大马金刀坐入太师椅,泥靴架上长案边缘。
“你这老东西,读书读糊涂了?”朱高煦手指隔空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