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铁兽不止一台。第一台冲出来后,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整整二十台烛龙系列装甲车排成楔形阵,如同钢铁的楔子,狠狠砸进阿拔斯军毫无防备的后方防线。
“拦住它们!用巨石!用火油!”哈立德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已经晚了。装甲车后方的隧道口,如潮水般涌出大唐步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野战服,戴着带有护颈的钢盔,手中的步枪在冲锋中持续喷吐火舌。阿拔斯士兵们试图用弓箭还击,但箭矢射在钢盔上只能发出叮当的脆响;他们试图用弯刀近战,但暴雨机枪的弹幕像镰刀一样收割着生命。
短短半刻钟,第三道防线崩溃。
哈立德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重步兵方阵在机枪扫射下成片倒下,那些身披锁子甲、手持长矛的勇士,甚至没能靠近唐军阵线五十步内。他咬牙抽出弯刀,对身旁的亲卫吼道:“吹号!命令鹰喙崖所有部队,死守主堡!只要撑到日落,对岸的援军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主堡的石墙突然炸开了。
不是从外面炸开的,而是从内部。爆炸发生在议事厅正下方的地窖,威力之大,将半个议事厅都掀上了天。哈立德被气浪从瞭望台掀飞,重重摔在堡内的石板地上,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里满是碎石和灰尘。
烟尘中,他看到一个身影从炸开的墙洞走进来。
那是个穿着唐军将官服的中年人,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中端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异常细长,枪身下方装着一个圆筒状的东西。苏定方走到哈立德面前五步处站定,枪口稳稳指向这位阿拔斯元帅的额头。
“哈立德·伊本·瓦利德,”苏定方的阿拉伯语带着关中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奉大唐皇太孙令,尔等勾结我朝叛臣、窃取军工图纸、陈兵犯境,罪在不赦。降,可保性命;拒,立毙当场。”
哈立德艰难地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了眼四周——堡内还活着的将领不足十人,个个带伤;堡外唐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暴雨机枪特有的连续射击声如同死神的磨刀石。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地窖里有火药库?”他嘶声问。
苏定方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侧身。他身后的墙洞里又走进一人,是个穿着工兵服的年轻军官,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罗盘状仪器,仪器表面布满刻度和指针。
“格物院地磁科,第三代磁石探矿仪改装的炸药探测仪。”年轻军官用流利的阿拉伯语说道,“地下三丈内的铁器、火药、硝石,都逃不过它的探查。你们在地窖里存了五百桶希腊火原料,磁异常信号强得隔着半里地都能测到。”
哈立德惨笑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弯刀。金属落地发出哐当的脆响,如同他野心的终结。
辰时六刻,鹰喙崖主堡顶升起大唐龙旗。
午时正,锡尔河东岸风蚀谷。
李易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对岸已结束的战斗。鹰喙崖上的硝烟尚未散尽,但龙旗已经飘扬在主堡最高处。河面上,工兵部队正在架设浮桥,八十台疾风运输车排成长龙,等待渡河。
裴行俭快步走上指挥台,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战报:“殿下,初步统计:此役毙敌三万四千,俘虏四万二千,余者溃散。我军阵亡二百七十三人,伤一千零四十人。缴获军械物资正在清点,其中完整希腊火喷射器四十七具,波斯良马两千三百匹,金银器皿约合八十万贯。”
“哈立德呢?”
“已被苏定方押送过来,正在途中。塔里克在混战中试图乘小船渡河逃跑,被雷霆-甲型炮一发校正射击连人带船炸碎。”裴行俭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沈括勘探队在清理主堡时,发现了哈立德的军机密室。里面不仅有我们被窃图纸的抄本,还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小心翼翼摊开在桌案上。
李易俯身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羊皮纸上绘制的是一幅巨大的地图,范围东起河西走廊,西至地中海,北抵乌拉尔山,南达阿拉伯半岛。但让李易震惊的不是地图的范围,而是地图上标注的内容——用红色颜料圈出的十七处地点旁,都写着细小的阿拉伯文注释。裴行俭已经在一旁贴上了汉文译注:
“疏勒东南一百二十里,地下三百尺,有赤铁巨脉,含铁六成以上……”
“碎叶城西七十里,黑油自涌,日喷千桶……”
“木鹿城东南,地火池广三十里,深不可测……”
“里海西岸,有白石山,其石可炼轻于木、坚于铁之材……”
最后一条注释旁,还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三个同心圆,中间点缀着若干点状标记。李易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崔琰处缴获的青铜虎符。
虎符背面的纹路,与羊皮地图上的符号,有七分相似。
“这地图……”李易缓缓开口,“不是阿拔斯人绘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