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留着浓密胡须的千夫长迟疑道:“可是元帅,探子回报说大唐主力还在姑墨以东,就算全速行军,至少也要八天后才能……”
“报——!”
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元帅!东岸……东岸出现大量烟尘!探哨用千里镜看到,至少有三万唐军正在风蚀谷列阵,还有……还有几十台不用马拉的铁车!”
“什么?!”哈立德猛地转身,“怎么可能这么快?!”
几乎同时,厅外传来连续三声沉闷的巨响——“轰!轰!轰!”
那是雷霆-甲型120毫米野战炮发射烟幕弹的声音。炮弹在鹰喙崖东侧半空炸开,释放出大量掺了硫磺的白色烟雾,顷刻间遮蔽了从河岸到山崖的整片视野。阿拔斯军布置在第一道防线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浓烟滚滚而来,许多人开始慌乱地向后撤退。
“不要乱!”哈立德冲上堡顶瞭望台,抽出弯刀指向东岸,“传令:第一防线坚守阵地,希腊火准备发射!第二防线抛石机装填,目标风蚀谷唐军阵列!第三防线弓箭手上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瞭望台脚下的山体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岩石崩裂的巨响。哈立德勉强扶住垛墙,瞪大眼睛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永平水门所在的悬崖底部。
“破岩-丙型,最大功率!”
永平水门内部,沈括站在一台形如巨型穿山甲的大型机械旁,对着扩音筒高声下令。这台被命名为“穿山-丙型隧道掘进机”的设备,是格物院机械科历时两年研制的第二代工程机械,重达八十吨,前端装有三组镶有钨钢齿的旋转刀盘,由两台并联的200马力蒸汽机驱动。此刻,刀盘正以每分钟三十转的速度啃噬着最后一道岩壁。
岩石在刀齿下如豆腐般碎裂,崩落的碎石被传送带运往后方。掘进机驾驶室内,操作员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双手稳稳控制着方向舵和推进杆。仪表盘正中央嵌着一面圆形玻璃镜——那是格物院光学科最新研制的“潜地窥镜”,通过一组棱镜和透镜的组合,能将掘进机前方的实况影像投射到镜面上。
“还有三尺!”沈括看着手中的怀表式深度计,表盘上的指针正随着掘进机的推进而转动。这位地质科首席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殿下有令,辰时三刻必须贯通!所有人员做好突击准备!”
掘进机后方五十步处,龙骧军主力已列成攻击阵型。九千名士兵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三千名配备天授二十五式半自动步枪的步兵,这种步枪采用7.92×57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弹仓容量十发,有效射程八百米,性能已接近李易前世记忆中的毛瑟G98;第二梯队是两千名操作暴雨-甲型速射机枪的机枪手,每挺机枪配属五人小组,携带五千发弹链;第三梯队则是四千名装甲车乘员及后勤保障部队。
李易站在烛龙-丙型指挥车的车顶,通过光学望远镜观察着掘进进度。他身旁站着裴行俭和刚刚从地下密道赶回的苏定方。
“苏将军,鹰喙崖主堡的情况如何?”李易头也不回地问。
“禀殿下,末将已派三十名玄甲精锐潜入主堡周边。”苏定方抱拳道,“按您的吩咐,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切断了堡内的传令铜铃和烽火台引火物。现在堡内那些将领,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很好。”李易放下望远镜,转向裴行俭,“尉迟环那边呢?”
“佯动部队已按计划展开。”裴行俭指着摊开的地图,“三台雷霆-甲型炮每隔一刻钟发射一轮烟幕弹,同时八十台疾风运输车在风蚀谷内来回行驶制造尘土。阿拔斯军的探哨回报说看到‘数万唐军’,实际上尉迟将军手下只有两千人,其余都是扎的草人。”
李易点点头,目光落向掘进机方向。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穿山-丙型的刀盘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岩壁!
“贯通了!”沈括的呐喊通过扩音筒传遍整个隧道。
李易抓起指挥车内的通话筒,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向全军:“龙骧军将士听令——大唐二十载工业化之路,西域千里资源命脉,皆系此战!凡阻我大唐崛起者,无论胡汉,皆为帝国之敌!现在,随我破敌!”
“破敌!破敌!破敌!”
九千人的齐声呐喊在隧道中回荡,声浪震得岩壁簌簌落灰。李易跳下指挥车,翻身跃上最前方一台烛龙-戊型装甲车——这是格物院装甲科最新定型的重型突击车型,全重二十二吨,正面装甲厚达五十毫米,装备一门57毫米短管榴弹炮和两挺暴雨机枪。
“第一梯队,突击!”
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率先冲出刚刚贯通的隧道口——外面正是鹰喙崖西侧的山坳,距离阿拔斯军主堡的后墙只有不到三百步!
哈立德站在瞭望台上,看着从山体里钻出来的钢铁巨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见过战象,见过攻城塔,甚至见过拜占庭人那种需要二十头牛才能拉动的巨型投石机。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种东西——它不用牲畜牵引,自己能跑得比最快的战马还快;它全身包裹着闪亮的金属,希腊火喷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它头顶那根粗短的铁管每次喷出火焰,就会在阿拔斯军的防线上炸开一团火光,夯土堡垒在它面前像沙堆一样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