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里还有几桌散客,全看了过来。张青顺势抄起条凳砸向隔壁桌,一个挑货郎被砸中肩膀,疼得直骂。不到半盏茶,茶寮外头就围了一圈人,有看热闹的,有骂骂咧咧的,也有悄悄往巡街兵丁的方向跑的。
巡街兵丁来得很快,领头的是个黑脸校尉,腰间挎刀,身后跟着四个持棍的兵卒。校尉看见满地碎瓷和歪倒的条凳,又看见苏子墨和张青,眉头一拧,“怎么回事”。
“茶里有沙子,连碗都不干净就出来做生意,做的什么狗屁生意!”
“沙子?我看你们二人就是存心找茬。”老板娘指着张青厉声呵斥道。
校尉没再多问,手一挥,“带走。”
四名兵卒上前,张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喝口茶都喝不安生,什么破城!”
苏子墨倒是没说话,只是顺从地伸出双手让兵卒给他上绑。动作太快,那兵卒愣了一下才把麻绳缠上去。
二人被带走时张青骂了半条街,连带着把茶寮老板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围观百姓看得津津有味,兵丁听不下去,推着他往前走还被踹了两脚。围观的百姓哄笑起来,兵丁面色铁青,又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脚步比先前更快了些。
黄昏时分,紫极城东街,观海楼二层雅间的长桌桌面上摊着城防图、街巷布局、几份刚送来的巡防换班记录。
赵惊蛰是最先到的。他绕着长桌走了半圈,捡起一张城防图看了看,又放下。
魏撼山是第二个。他一步跨进门,重剑往门边一靠,震得地面微微一颤。扫了一眼堂内,“就你一个?我还以为老子迟了。”
“谁敢跟他抢第一啊。”赵惊蛰朝昭野努了努嘴。
魏撼山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燕翎天到的动静最小。他从侧门无声滑入,在桌尾站定,没有坐,只是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薛烬是最后来的。他进来时手里还捏着半块饼,边走边啃,进门一看人齐了,仓促地把饼往嘴里一塞,含混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赵惊蛰看他来了,直接问道:“怎么样了?”
薛烬嘴里塞着饼,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呜呜声。
赵惊蛰听得有些懵,“什么?”
昭野歪在主位的椅子里,看了薛烬一眼,“吞下去再说话。”
薛烬猛地一咽,饼块却卡在喉咙口。
薛烬顿时眼睛瞪大,脸色涨红抬手狂拍胸口。堂里众人面面相觑,赵惊蛰别过脸去,肩膀明显在抖。魏撼山直接一手捂住了额头。
昭野将茶壶打了过去,薛烬接过就往嘴里灌,随即就是一阵狂咳。
等把气顺过来,才悻悻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桌上几道投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点同情,一点调侃。
魏撼山看得来了兴致,“能耐啊,六处的处老,没死在任务里,差点被一张饼给交代了。”
“事出有因,我……赶得急。”
“行了行了,都别挤对他了,既然人到了,那么也就该办事了。薛烬。”
薛烬刚缓过气来,闻言立刻抬头。
“青州赈灾与齐千澈有关的那部分,抄一份,送到齐九龄府上。至于,青州灾情线报嘛,”昭野顿了顿,声音多了几分玩味,“抄一份送给那个孩子,其他人等暂时待命。”
薛烬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