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慌忙问安,又请宫人稍等,当面叫过柴宗训教道:“我儿既为陛下拔擢,国家大事须荒废不得,你便就此随上差回京,不必在原州休养。我儿当谨记,国事无小事,为人当有大节,侍御史乃要职,法条律令,公事私情,须当一一以国事为先,不可荒废。”
缓了缓又以手抚摩柴宗训头发,深情地道:“儿不必作小儿女姿态,好男儿大丈夫,不能躬耕田野自食其力,勉强有三分才能,便该报效国家,以此对得住黎民百姓劳苦奉养。就此去了京师,不比在为父身前,为人处事不可急,不可慢,忠心侍公事,诚心待友朋,谨记了么?”
柴宗训双目流泪,跪在地上连拜三拜,道:“儿谨记父亲教诲,不敢有一时违逆。”
又拜别刘氏,刘氏自然不舍,却也通情达理,教诲道:“我儿此去,谨记尔父教诲,上不负国家君王,下莫辱柴门清名,就此去罢。”
柴宗训依依不舍,泪满衣襟。
那宫人叹息着,只好将这柴宗训带往长安去了。
此时已到掌灯时候,柴荣往后院去劝慰刘氏,片刻换了常服出来陪同呼杨二将,教周泰叫来卫央,酒席间向呼延赞托付道:“他便是卫央,一身好武艺,偏生惫懒至极,因自幼长在深山,不通礼仪,不知年月,祖籍只好落在京兆府,我想将他托付给大都护,请大都护严加管教教导成才,请大都护千万不要拒绝。”
刚回来柴荣就将这一番去渭州所遇详细说过了,对卫央呼杨自然有印记,呼延赞大声道:“不难,不难,是个好男儿,那就该为国家出力,难不成这样一个好汉坯子,还要堕落在商贾农夫里去不成?有一分力气,便要担当一份要紧,你莫担忧,但有老夫在,管教他成才。”
言毕瞪着卫央突然厉色喝道:“卫央,你先撞破熙宁孩子的清白,看在这孩子的面上,老夫饶过你三百军棍,明日起你便在军中听差,一个不好,军法无情,可明白么?”
卫央笑嘻嘻道:“明白明白,那什么,呼延老将军你别急,不是说没户籍的不能入伍么,我还是等自己黑户取消了再来听你吩咐,要打要杀到那时候再来行不?”
呼延赞喝道:“军令如山,你当老夫作儿戏么?明日早起,点卯不到,老夫便命左右满城搜捕,捕到又是三百军棍,来与不来,你自主张。”
卫央执拗摆头:“那可不行,你们想啊,如今战事将起,万一有人知道我连户籍都没有就被你老将军丢进军中,皇帝当然理解你老人家是见咱实在是个人才非得抓过去当差,可别人不这么看啊,这样一来,败坏了你老人家一世英名是小,扯起皮来耽误个军国大事,那可就不得了了。”
一边说,卫央察言观色从呼延赞三人脸上看到了犹豫,心下一喜趁热打铁道:“当然,咱是个人才,您老三位这么抬举,咱也不能不把自己当盘菜不是?只要手续齐活,您老不用派人来请,我自个儿找您门上去,成不?”
呼延赞忍不住骂道:“果然是个厚脸皮的小子!”
卫央撇撇嘴,没话说了就知道骂人,一点都不亲切和蔼。
杨业看看柴荣不虞脸色,又瞧瞧呼延赞,提议道:“左右押运辎重到这里,老夫在原州也当有些时候,我看卫大郎与小儿甚是投契,不如即日便让他随小儿一起,既能早些熟知军中规矩,又可不至使好料子荒废,终于堕落成浪子,如何?”
呼延赞和柴荣双手一拍,柴荣大喜道:“那就有劳延玉了,柴荣谢过大将军。”
卫央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这个条件看来得答应了,回头看看对他心有余悸摆着一张苦瓜脸的杨延玉,嘿嘿一笑不怀好意道:“小杨将军,杨大哥,那可真就有劳你了啊,还请多多赐教才行。”
杨延玉浑身难受,只好勉强挤出点笑容:“好说,好说。”
呼延赞三人都是久经边事的老将,如今聚在一起定有大事要说,安排好卫央之后,呼延赞命周泰引他和杨延玉去校场军营住宿,将这两人给赶了出去。
不想钻进个柴熙和,死皮赖脸央求道:“呼延伯伯,杨伯伯,爹,卫大哥不在,大兄也走了,这里好生没趣,不如将我放出去,由我和杨家大哥看着卫大哥,他定逃不掉我阿姐的手掌心,成不?”
柴荣大怒,他正想着今后好生管教这小子呢,这还往火里自己投来了,呼杨都不是外人,当着面将柴熙和一通训斥,骂了个狗血淋头赶了出来,柴熙和站在门外眼珠子乱转,明显很不甘心今后要被往大哥那个方向调教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