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玉愕然不能相对,半晌吃吃艾艾道:“这个,这个,卫兄弟,你的好意,我代二郎受了,可是,可是二郎早已成婚了啊。”
卫央大怒:“什么?成婚了?老婆是谁你告诉我,谁敢这么大胆,竟然提前把杨延昭这棵大白菜给拱了?你跟我说实话,我必须为杨延昭讨个公道!”
杨延玉哪里能理解卫央突然这么激动的原因,但这人状若疯虎四肢抽搐,咬牙切齿好似跟弟妹娘家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这可不行,这人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他若行凶,那岂不是大大不妙么。
不等劝解,柴荣匆匆从二堂出来,高声叫道:“周泰,周泰,快让大娘带着后眷出来,另设香案迎接圣旨——柴武,快备香汤。”
杨延玉有点不敢和卫央多说话,忙趁机说了一句“快准备迎接圣旨”,一溜烟钻进屋里去了。
卫央一阵无力,杨延昭都没跟柴郡主在一起了,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杨延昭有老婆了,柴郡主怎么办?
忽然之间,卫央想道:“柴郡主成了柴熙宁,这是好事,但说好的杨六郎不归她了,这是不是有得有失?这个世界柴郡主没了,柴熙宁是真真切切的才,难道这就是蝴蝶的翅膀?”
眼前又出现那张宜喜宜嗔羞怯的清丽面容,卫央忙摇摇头,没敢继续往更深处想,只是想道:“那现在柴熙宁怎么办?该给她找个谁去?”
真正的钦差是个宫人,看不出年纪,约莫有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魁梧半点也没有影视剧中不阴不阳的那种概念,中气十足沉默寡言。
卫央既非柴家人,授奖又没他的份,远远站着干看。
明黄的圣旨写地很通俗浅白,总结起来主要意思就三点,其一勉励柴荣继续为国家努力,把狼子野心蠢蠢欲动的党项人给赶回姥姥家去。其二则是不小的封赏,柴刘氏持家有方,妇德显著,加钜鹿夫人,赐良医诊治病情。其三柴荣长子柴宗训原有功名在身,因通直郎判台院侍御史,次子柴熙和少有勇略,赐致果都尉,随行原州。幼子柴熙让,赐勋武骑尉。赐柴熙宁宫绢百匹,钱万贯,宫锦绣裙一领。
柴荣叩拜之后长跪不起,坚辞道:“请使者回归长安,代柴荣坚辞陛下,次子虽有勇力,于国家并无半分功劳,寸功未立,不敢受散官衔。幼子尚不知礼仪家国,寸功未有,赏赐厚重,不敢生受。”
至于其余封赏他不敢再推辞,一并只好生受了。
那宫人无奈道:“这是陛下严令副大都护必须生受的,咱身不敢违逆,副大都护休要为难咱身,可好?”
柴荣道:“不是为难上差,请代柴荣,坚辞于陛下。”
那宫人只好先让他起来:“坚辞咱身自会带回,副大都护请起。”
柴荣又道:“请上差一定央陛下收回成命,某方起来。”
三两番推脱,柴荣绝不肯让两个儿子坐享恩萌,那宫人只得依他,却正色道:“去年柴宗训已取得功名,副大都护生将取了,如今陛下有诏,即令战事一毕,侍御史便须入京听差,副大都护不可阻拦迁延。”
柴荣叹道:“小儿狂悖,侍御史权掌国家喉舌,如何能胜任得来?陛下待柴氏一门恩情深厚,贱内病体不爽,竟遣国医探看,此柴荣罪也。”
说罢起身,往东跪倒扣头如捣蒜,泣不成声道:“柴荣不过一介武夫,得蒙陛下简拔于军伍之中,时常恐惧有负陛下重托,旦夕惕析。陛下恩厚,虽古人圣君推食解衣不过如此,唯以不才之身,死报天子隆恩,当以明志。”
卫央好不惊奇,柴荣这并非表演弄虚,如今的大唐天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竟教这等枭雄人物也感激涕零,好好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待柴荣又起身,那宫人微微笑道:“另有公主诏令……”见柴荣又要匍匐尘埃,忙忙阻止道,“来时公主吩咐,不必大礼,这却是给令嫒的。”
柴荣皱皱眉,柴熙宁忙上前,那宫人教人取过上好的一领宫装,待柴熙宁双手接了方道:“公主说,副大都护家有贤女,颇得贤夫妇真传,本该请到公主府任内务詹事一职,又恐钜鹿夫人想念,因此作罢。这一领锦装,乃是少府为公主裁缝的时候,公主亲令裁剪的,赠予令嫒,以示心意。”
柴熙宁脸颊红润,轻轻谢过了恩,那宫人便告辞道:“事既已办妥,陛下这几日体态不爽,咱身合该早些赶回长安侍奉,大都护,大将军,副大都护,咱身就此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