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装修简约大方的咖啡厅,多以原木色的柜台桌椅为装饰。间隔中,摆放着一些小巧的绿植。错落有序,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绿意,趣味十足。
天花板上的黑色吊灯垂下来,在原木色的桌子上,落下暖黄色的光,落在白色的咖啡杯中,好似一轮小太阳。伴着漂亮的拉花图案,轻轻摇晃。
张崇邦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又放回桌面。
对面的女人容貌明艳,简单的一身纯白色荷叶边衬衫,依旧把整个人衬得分外精致。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透露出几分温善的意味。
好整以暇的样子,对于他的突然约见,好似并不意外。
一时之间,张崇邦忽然有点拿不准,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开口,先是礼貌地客套着。
“蔡小姐,不好意思,突然约你见面。”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崇邦。”
对此,蔡昱颖微微颔首,白皙的脖颈微弯,动作漂亮又流畅。
“张sir。”
闻言,张崇邦蓦地蹙眉,疑惑道。
“你知道我是警察?”
蔡昱颖点点头,红唇勾唇一抹笑,好看亮丽。
“知道。”
张崇邦来找她,这是蔡昱颖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那件案子,在张崇邦心里的重要程度。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张崇邦盯着杯中的拉花图案,笑了下,倒也没问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既然蔡小姐认识我,至于我为什么会来找你,想必蔡小姐应该很清楚了吧。”
说到这儿,他面容严肃,眼神忽然一凌,锐利得好像两把刀,直直刺过来。
“蔡小姐为什么要查那件案子?”
质问的语气,是警察录口供的惯有态度。
对此,蔡昱颖只是微笑,嘴角的弧度完美至极。
“我不知道张sir在说什么。”
见此,张崇邦忽然扔出一个u盘,“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看着对面的女人,严肃的面容不变。
“这里面的资料,是从你昨天见过的那人手里复制过来的。”
“不知道,蔡小姐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查当年那件案子?”
u盘里的资料,其实只是当年那件案子的简单案宗,并不稀奇。
但是,张崇邦想不通,蔡昱颖为什么会去查那件事。
长长的眼睫眨了下,目光在那个u盘上停留片刻,蔡昱颖仍然只是笑。
像是面对病人时的那种职业笑容,看着亲切和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恶意。
抬手,把属于自己那杯咖啡端过来,放在面前。纤细手指勾着杯子手柄,皮肤倒比陶瓷杯子还白皙。
轻轻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崇邦,像是装糊涂似的绕圈。
“张sir,这只是我帮一位律师朋友收集的资料。”
“应该,不犯法吧。”
语调慵慵懒懒,漫不经心,好似随口在谈论咖啡的味道如何。
张崇邦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不简单。滴水不漏,让他看不出半点错处。
想起当年的那件案子,心中一阵烦闷,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而后,同样扯出一个并不真诚的笑,非常公式化地提起两块面部肌肉。
“既然蔡小姐不愿意说,我就不打搅了。”
说着,起身便走。
下一秒,女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意有所指道。
“张sir,是个正义的好警察对吧?”
听话,张崇邦转过头,眼底染上一抹狐疑。
“什么意思?”
漂亮的女人正要把咖啡往嘴里送,听见他的话,又堪堪在唇边停下。
杯子的陶瓷白,对比着唇边的一抹蔷薇嫣红,说不出的美与魅。
她微微勾唇,似是意有所指。
“那如果,遇到一个职位比你高的人犯了罪,张sir也会秉公执法吗?”
语调轻轻地,似乎只是单纯好奇的一问。
张崇邦知道她的问话没这么简单,转过身,面对着她,直接道。
“这话什么意思?”
对此,蔡昱颖却没回话了,抿了口唇边的咖啡,又轻轻放回桌上,似乎是在等张崇邦的回话。
“”
沉默片刻,张崇邦的声音终于响起。
“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制裁,无人例外。”
这话说得正气十足,又分外凌厉,是张崇邦一贯的处事原则。
听得这么一句,女人微颔首,便露出一抹笑,好似雨后的蔷薇花,娇艳欲滴。
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说完这一句,她便没有再开口。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张崇邦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一番下来,他想要的信息没得到,反倒好像让她摆了一道。
站在原地,他还保持着那个要走的姿势,忽然笑了一声,低下头。
“蔡小姐是个聪明人,但也切记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句话,似乎别有意味。
蔡昱颖坐在位置上,面色不变。
张崇邦继续道:‘医生这个职业救死扶伤,前途光明。’
说到此处,他看了眼女人,深邃的眼眸里,意味深长,晦暗难明。
“蔡小姐可别走错了路。”
说完这句,张崇邦也没管她是否会回复,转身便走。
“蔡小姐是聪明人,相信今天的见面,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
背对着咖啡厅的门口,张崇邦的身影走出去,消失在街头的熙攘人群中。
在咖啡厅安静的一角,蔡昱颖缓缓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味道。
心头,也蓦地松了一口气。
张崇邦确实是个老警察,做事老道。
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经过这一见面,依照张崇邦的个性,一定会再去查当年的那件案子。
也是她没办法直接调查当年那件案子,怕再次掉入下次重生。
就只能想尽办法的钻空子,迂回着来。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蔡昱颖在心中默默道。
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从咖啡店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太阳慢慢西沉。
日光逐渐变为金红色,斜斜洒在街道两边店铺上。金灿灿的,倒映出天边缓缓成型的绚丽晚霞,分外美丽。
快到下班时间了,蔡昱颖便又往医院赶。
邱刚敖这段时间都会来接她下班,可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咖啡厅正好在医院附近,她便想走过去。
不过几步,便又遇到了熟人。
又是那条熟悉的小街,又是那一声熟悉的叫喊。
“抢劫啊,有人抢劫啊!”
“有人抢劫!”
这条街比较僻静,也没什么人。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时,蔡昱颖下意识先捂紧了自己的包,同时默默往人行道边缘挪。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熟悉的抢劫犯身影迅速从她身旁跑过。
紧接着,一个穿着绿色外套的身影也飞快追了上去。
“站住!”
“警察!”
“站住!”
又是那个小警察,一边亮明身份,一边对抢劫犯穷追不舍。
而后,又是那个熟悉的被抢女人,气喘吁吁地跟着追。
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抢劫犯,站住站住”
见此,蔡昱颖才默默从角落站出来,内心默默腹诽。
第五次重生和第六重生,相似之处还挺多的,连抢劫犯都是之前的那个。
回医院的方向,正是几人追抢劫犯去的方向,蔡昱颖便也默默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那个被抢包的女人又跑回来了,怀里抱着自己刚被抢的包。
踩着恨天高的脚,步伐跌跌撞撞,慌里慌张的样子,一脸后怕。
经过蔡昱颖身旁时,听见女人嘴里嘀咕道。
“神经病,都是神经病,连警察都敢打”
闻言,蔡昱颖两道漂亮的柳眉蹙起,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倒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那个小警察之前帮过她,蔡昱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掏出手机,握在手里。准备一遇到危险情况,就打电话报警。
随即,步伐加快,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便听到一阵棍棒敲击的声音,混杂着张狂的笑声,从小巷子里传来。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她也没马上报警。
轻呼出一口气,握紧手机,瞥见角落有根不细不粗的木棍,顺手便拿过来壮胆。
迈着小心的步子,慢慢地往巷子里面走。
“打,给我直接打死他!”
“哈哈哈哈哈——”
“警察?我们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虚伪的警察。”
巷子深处,两三个穿着名牌的男孩儿,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潮流打扮,看起来并不差钱,该都是有钱的公子哥。
但一个个表情嚣张恶劣,正围着地上的人,狠狠殴打。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时髦的黄头发,正拿着棍子恶狠狠朝地上的人打去。
木棍尽数落在身上,被打的人痛得蜷曲,那张清秀帅气的脸庞早已鼻青脸肿,狼狈兮兮。
瞧他身上的那件绿色外套,正是之前帮过蔡昱颖的小警察。
刚刚他好不容易抓到了那个抢劫犯,把包还给失主。
紧接着,这群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就抓着他一顿打,招式狠毒至极。
双拳难敌众,他受了不少伤。
郑小峰艰难地翻过身,眼角脸颊都有淤青,原本的白皮肤,便衬得更加严重。嘴角流出鲜血,被他用手背擦了下,颇为狼狈。
喘着粗重的气,胸口上下起伏,怒视狠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打警察,等着进局子吧你们!”
闻言,旁边另一个打了耳洞,戴着三枚银色耳钉的男孩。率先嚣张地笑了,极其恶劣。
“我没听错吧,进局子?”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笑事,笑得分外夸张,对身旁的两个伙伴说道。
“祖,他说要让我们进局子诶。”
被他叫做‘祖’的男孩,模样出色,五官似雕刻般分明,有棱有角的脸庞十分俊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起来十分多情风流。
闻言,他勾起一个坏坏的笑脸,看着地上的人。左耳上,是一枚闪着亮光的耳钉,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
“我们就是打死你,也不会进局子的。”
说着,那双桃花眼又露出一抹狠辣之色。
猛地抬起脚,重重踢向地上的人。
“啊——”
一脚正踢在郑小峰刚刚受伤的地方,痛呼出声,脸色发白,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咬着牙,那双清亮的眼眸瞪大,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一头被惹急了的小狼。
见此,关祖扯出冷笑,显得几分残忍。
一挥手,招呼两个同伴道。
“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陡然喝止道。
“住手!”
正欲痛下狠手的几人,下意识循声看去。
巷口,一个身穿白色荷叶边衬衫的女人,看起来漂亮又有气质地。
此刻,正举着一个手机,看着几人冷声道。
“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就等着警察来抓人吧。”
那一双晶莹的清眸,眸色冷冷,倒真生出几分凛冽之感,看起来也能唬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