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是他卖了老家的房换来的,他思想有些封建,总认为韩飞飞的魂也在那里。他拿着斧头和施工队硬抗,挖掘机就要砸到头上,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他不对劲,韩依依在这一刻有些看不懂韩兴旺。他继续说他的,“以后找男人的时候,擦亮眼睛打着灯笼找,像老子这样的千万别找,抠搜的不肯给老婆子花钱的别找,还有那种长得好看的你也要留意,你这长相想找个有漂亮脸蛋的爹能理解,但长相刻不是第一标准,周晨那小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事实上干的那叫什么屁事。你这病现在拖累着你,现在男人都精着呢,算计算计就知道你不适合”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韩依依忽然打断他。
他对话与其说是嘱咐,不如说更像是遗言。
韩兴旺明显顿了下,两条眼睛勾勾的看着她,接着又恢复了他原本流里流气的模样,“咒老子呢?老子能出什么事?”
他不承认,但韩依依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韩兴旺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不然他不可能性情大变对她说这些话。
无论怎样,他是他的父亲,她要将他先从里面保释出来。
韩兴旺身上,一定有秘密。
周萍那边咬的很紧,两天后,她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韩依依找过周晨一次,周晨闭门不见,她又去了医院两次,都没换来周萍的好脸色。
一周后,韩依依终于堵到了周晨。
他刚给周萍送去早饭,从病房里出来,门关上后一转身,韩依依在楼梯口等他。
两人约在楼下的一家咖啡店。
“阿姨,还好吗?”韩依依今天带着棒球帽,一身白色运动服,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
周晨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太好,“不好。”
韩依依双手放在咖啡两侧,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有些温热。
“周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韩依依过了许久才开口。
周晨没点东西,他现在像个黑面煞星,韩依依又补充道,“三百万的事。”
周晨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
他一直沉默着,韩依依却像是定了心一般,“既然你不想说,那我问你。”
韩依依把咖啡稍稍向前推了下,给手臂腾出位置,“我爸的拆迁款被你拿走了,对吗?”
周晨先是沉默,然后轻轻点了下头,韩依依笑,“我想听你说。”
周晨看着印有旧报纸图案的桌布,“是。”
“好,第二个问题,那笔钱现在在你那里吗?”
“不在。”
“你拿去干什么了?”
周晨莫名有些燥热,钱是韩依依欠下的,她却像一个受害者一样质问他,他在这一瞬间没守住脾气,“韩依依,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
他为她卖房努力赚钱,喝酒喝到吐住垃圾宿舍的时候,她有考虑过他吗?
韩依依一直微笑,“我欠下的钱是我的事情,你拿走的是我爸的钱。你也知道我和我爸关系不好,所以他是他我是我,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但他现在人在里面,我做为他唯一的女儿,当然有资格质问你那笔钱的去向。”
周晨的面色更臭了,韩依依舒了口气,继续追问:“那笔钱到你手里后,你为了挽回自己在建筑业的口碑,拿去还那两百万的欠款了,是吗?”
“对!拿去还了。那笔钱本来就是你欠的,我用你爸的钱还你的欠款,合情合理。”事情到了这一步,周晨也没必要继续瞒下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那笔钱经由你的手还出去的,是吗?”
“是。”
“好。”韩依依很淡定的说了个“好”字,她很淡然,像是在和周晨唠家常一样。
周晨生出了些危机感,他注意到,韩依依放在咖啡旁的手机,一直处在录音状态,而他刚刚因为不敢对视韩依依的眼睛,一直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