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翼说到这儿,忽地陷入沉思,自言自语:“盖马大山……不行,那离龙城太近,现在我两面防御,力量不足。至少,要在安东成建好之后……”
王祥明白高翼再说什么,不了解情况的他不好插嘴。赵玉则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这种战略性的话题他听不懂,索性就充耳不闻。
高翼忽然从沉思中醒
来:“好了,说到安东,我们现在就坐船去安东,看看那里的情景,嗯,要制止高句丽水军的骚扰,只有我出面了。”
临下石堡时,王祥鼓足勇气,问:“主公,这座石堡,是按诸侯之城的仪制建的,还是按天子之城的仪制建的……啊,我看这座石堡的高度超过了汉王府的高度,这算不算逾制。”
中国古代,对于城墙的高度,甚至民居的高度都是用种种规章的。朝廷可以不管贪污,但百姓的院墙高度却是个牵涉“君臣”纲常的大问题,不能不管。
诸侯之城高度多少,什么级别的公卿,家里的院墙高度多少,这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这就是”仪制“。谁敢违反规定那就是想谋反,想动摇朝廷的统治,这是个杀九族的大罪。
这个问题对于王祥来说,是关系终生大事的严峻事件。这石堡的高度明显超过了皇帝院墙的高度,所以,高翼建设这座关堡时的想法反映了他的志向,体现了他的野心。由此,王祥可以决定自己以什么样的态度投靠。
可这个问题,在高翼看来是个十足的傻问题。
“军事需要,这座石堡的高度纯粹是军事需要。”高翼坐在摇晃的小舟上,回答:“至于采用什么仪制……说实话,我对仪制的态度是:于国有利则存,于国无利则废。
我家的院墙又不是城关要地,没必要修得那么高。而此地是我三山之锁,修高点儿大家都安,我也安。
至于皇帝的院墙高多少,仪制是什么?仪制,它对商业生产毫无促进作用,对三山的技术革新也没半点意义,我没兴趣知道。”
此时,小渡船已靠上了停在深海的巨舟。高翼匆匆结束了话题,嘟囔着“不行,还是需要有深水港……”等诸如此类的话,爬上了绳梯。
安东历来都是军事要塞,战国时它为燕国东部边疆。西汉设西安平县、武茨县;唐代置安东都护府,辽建宣州、开州、穆州和来远城,金属婆速府路(今振安区九连城镇)管辖,元时沿袭金制置婆娑府,明代隶属辽东都指挥使司。
明代末年,安东落入后金(满清人)之手时,满人在叆河边门和凤凰城边门筑柳条边,禁止在边墙以外地区农牧、渔猎、采伐、采矿,遂使丹东地域成为不毛之地。清代后期,清政府实行拓边政策,安东在恢复元气。
沿着安东上朔,在鸭绿江上游,就是高句丽的丸都城,后世称“集安”。
高句丽战败后,部民撤过了鸭绿江,为了防止燕国的劫掠,百姓都安置在距离鸭绿江百里以外的地方。故而,鸭绿江南岸形成了百里的无人区。沿江只有十余座的水军军营存在。
鸭绿江秋季枯水,高翼的座舟驶不入江中。只好在大东港靠了岸。
大东港正处于鸭绿江口,中日甲午海战就发生在离此不远的大东沟。此处也是转运凤城银矿石的重要港口,经过一年的扩建,这里的码头已可以停泊千吨以下的船只。
抵达大东港后,赵玉拒绝下船,他曾经来过这里玩耍,在他看来,一个破敝而简陋的港口没什么好玩的,还不日待在船上享尽美食的好。赵玉关系着玻璃制作的关键,高翼对他颇为纵容,听到他这番表态,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带王祥下了船。
下了船,高翼却没有急忙离开码头。他要过一个望远镜,站在码头上远眺海中那个小岛。
那里,就是高翼最初造鸭头舡的薪岛,明代称皮岛,是明毛文龙驻兵处。在后世,这座小岛以“友谊”的名义割让给了朝鲜——当时,所有的江心岛都归了朝鲜。
薪岛上没有水源,所以,在高翼走后小岛便荒废了。在后世,漫漫沙洲从陆地延伸至薪岛,如此,薪岛变成了连接上中国大陆的一只脚。
“岛上住不下人”,高翼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