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后,将国主的正妻居住的房子命名为“某宫”,以国主居住的屋子名称称呼国主为“某殿”,这是汉唐的习俗。比如:今后文昭就需称呼为“春煦宫”,高卉就可称呼为“夏华宫”。而高翼除了汉王的称呼外,也可称呼为“三山殿”,或者“高殿”。
正如汉晋时代将铠甲称之为“具”一样,这些习俗都是起源于中国的礼仪称呼。但后来,这种习俗只在韩日存在,中国的“某殿”称呼,则直接演化成“殿下”——理由就不用说了。
文昭喜极而泣。
这么久了,她一直忍受这种不尴不尬的生活,如今终于身份明确了。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令她不敢相信。
长年的流浪让她见惯了诸路英豪,那些所谓的一方霸主,没有与高翼可比拟的人。
他温柔体贴,他遇事果敢,他筹划精密,他勇敢坚强……
他像一棵参天大树,庇护着流离失所宇文残部;他筚路蓝缕,在
这一边荒原中为自己开辟出一个家园,让自己可以安身立命。
在这个杀戮时代,这样的男人不嫁,还可嫁谁?
高卉腻在高翼身边,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自己的嫁衣,高翼宽容地笑着,时不时地附和几句。王祥则在一边,为高翼的决定击掌而叹。
他以前不知道高翼尚未与两女成婚,现在听到高翼这个决定,心里只为他宣布这个决定的时机而赞赏。
中原动荡,民族矛盾激化到了极点。高翼什么也不说,仅仅这一决定便表明了他的态度。借着朝廷的封赏,举行个盛大的婚礼,将三山的人心凝聚起来,如此,金道麟将军属下那一小撮异议分子,怎敢异动。
果然,这一消息通报高句丽后,本已抵达开城的金道麟长叹一声,只身返回三山请罪。
金道麟的身份等同于高卉的陪嫁家奴,高卉与高翼完婚后,无论他在开城怎么运作,没有人敢与他这个背主家奴过多交往。相反,若高翼提出遣返他的要求,高句丽只能爽快地交出他来。
同时,高卉出嫁后,作为陪嫁首将(管家),金道麟居留在开城,会使高卉无人照顾,光是道义上的谴责,就能把金道麟淹没。与其今后在开城孤独死去,不如冒险一搏,返回三山仍有高翼处置。
毕竟,他还有高翼的剑术师傅头衔;毕竟,他中途停止了行动。罪名不彰,也留下了缓和余地。
而且,高翼缺乏人手已到了困窘的地步,道麟自信,以他对高翼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抛下一个用惯了的熟练人手。
大厅内,王祥尚在盘算:还缺一个,还缺一个汉妻。若能再有一个汉妻,那就完美了。如此,无论汉胡都会对三山表示认可。
按照汉仪,国主的正妻居住的屋子,应该命名为“中宫”,她也可有另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坤宁宫、弘训宫、交泰宫……等等。高翼以“春、夏”命名两宫,明显不合汉仪。
这,莫非他已经觉察到了这点,为后事留下了缓冲——果真如此的话,这个人心机如此深沉,倒是一个可以辅佐的明主……
王祥在那里阴沉沉地盘算,但高翼却不像他想象那样,是给自己预先留下了后路。他对古代的“某宫”、“某殿”的称谓法了解不多。“春煦”一词还是想起四川一条著名的繁华道路而命名的。此时,他正怀着温柔的心态,与文昭和高卉商谈婚礼的具体步骤。
不出所料,当第二天会上高翼宣布婚礼的消息,三山官员立刻为这消息激动起来,高翼随后的几句话,更将领下百姓,无论种族,都捏合在一起。
“三山荒僻,除了岩石、海盐与石灰,我们没有别的出产,但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各位自己可以感觉到。
如今中原乱成一团,各族之间仇杀不断,羌族杀羯族,氐族攻鲜卑,奚族与契丹绞杀在一起……还有,还有胡汉相杀!现在,就是乱世中的乱世,杀戮中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