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懂了”,那位被指斥为不学无术的官员面红耳赤的强辩说:“石虎僭称皇帝,吾皇岂不要下令征讨,兵者凶器也,大兵开过长江,那岂不是要走路吗,所以地预先震了一下,以示上天的警示。”
高翼确认,那个不学无术的官员确实不学无术。此外,那个骂别人不学无术的官员学了一肚子无用知识,是学而无术。他寂寞的抬起头来仰望上苍,心理苦闷。
岸边,一名士兵高叫着打断了船上的高谈阔论。梁山伯等人没有征询高翼,便起身离座,跑到船舷边探问,高翼与黄朝宗相视苦笑。
不一会儿,那群官员乱哄哄的回到座位上,人群里少了那位五斗米的县令梁山伯。
高翼的船非常高大,船板搭不上码头,所以,上下船需要靠绳梯攀援。梁山伯居然不用士兵
搀扶便爬下了绳梯,真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挥舞着那宽大的袖子,做到这一切的。
“何事如此紧急?”,高翼好奇的询问座上一位满脸憨厚的官绅:“梁县令为何而去?”
“朝廷急报:皇上派遣征北大将军褚裒北伐石赵,褚大将军已渡过淮河,朝廷要求各郡县征集粮草,调支前线。梁县令回县迎候诏使,所以不告而别,还请高将军原谅。”
也许是感觉到这一方的无礼,那官员说这话时很有点不好意思。
石虎称帝了?如此,北方的战略格局立刻发生了大变化。高翼急忙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那官员回答:“今早晨出门我特意查了黄历,现在是己酉年丁卯月辛未日,嗯,现在应该是乙亥时。”
“你直接说,现在是几月初几。”
那个憨厚的官员憨厚地回答:“干嘛要这样问,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高翼气急:“不好意思,我掰着脚趾头也没算清今儿是什么日子,你坦白的告诉我,今早出门,你要不查黄历,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那官员回答得很坦白:“不能。”
高翼再问:“你身为官员都不能清楚地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老百姓有几个识字,他们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官员爽直地说:“是不能。所以朝廷要设我们这些官员,春至劝耕桑,秋至劝敛收,察农民之勤劳,及收成之丰歉,以足衣食。百姓要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要我们这些官员干嘛?”
原来,把纪年法搞得这么麻烦,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糊涂,老百姓越被愚弄,官员们越好统治。
高翼愤怒地直欲拔刀:“你爽快点,告诉我今日初几?”
“二十四,春分后第九日,二月二十四。”
春分后第九日,那就是3月29日。
高翼这两年,根据记忆里的巨石阵建筑,在三山建设了一个简单的测量日出、日落、日照时间的柱形建筑群,根据去年测得秋分日(白天与黑夜同样长度)推算,今年的春分日是3月20日。当然,这个时间还不确切,需要连续多年测算,才能确定太阳历法(公历)。
北方局势大乱啊,想必慕容恪也会被这意外的变故打乱手脚,不会再针对三山汉国施加军事压力,真是天助我也。
高翼心中思索,嘴里不由自主的带出来两个字:“燕王……”
那官员听清了高翼的话,连忙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皇上已经任命慕容隽为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大单于、燕王。要求慕容隽出兵配合,两路夹攻石虎。”
早干啥去了,石虎霸居黄河以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不征讨晚不征讨,等他称帝了才开始征讨,来得及吗?高翼来自北方,他深切的知道,这几十年来北方的汉民是在怎么样一种悲惨的令人绝望的境遇下挣扎求生的,看着眼前这些吃的脑满肠肥,只知道争论土德水德的风流人士,禁不住一阵厌恶。
“诸位公务缠身,我就不再挽留了。”高翼一甩衣袖起身欲走,又被那位憨厚的官员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