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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葫芦起了瓢,这是什么事?
范十一闻言惊慌失措。
三山码头上摆满了各种机器,众人的家眷也都安置在码头区,一旦高句丽兵乘虚而入,这里的人岂不毫无退路了吗?
那名女官赵婉听到这话,也吓得失手将薄本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慌什么”,高翼一摆手制止了手下的慌乱:“高句丽畏慕容鲜卑如虎,即便是他们真的来打我们,等他们上岸后一打听,听说我们接受了燕国的册封,也会考虑考虑后果。”
众人听到这话,渐渐平静下来。
高翼边沉思边说:“不对,高句丽不是蠢人,我们已向它展示过三山强大的水军,他们还敢从水路来攻吗?……即使这股兵马是一支偏师,如今陆路积雪很厚,步骑难行,高句丽这时出兵,还毫无接应,它疯了?”
范十一迟疑未定,那女官神色平静地问:“王的意思是:他们不是来交战的。”
高翼没有回答,反问报讯的士兵:“他们来了几艘船,大小如何?”
“十艘,一大九小,大船与我们的捕鲸船相仿。”
捕鲸船就是高翼在鸭绿江出海口造的那十艘鸭头舡,如今这些捕鲸船正是三山水军的主力船种,高句丽怎么也会造鸭头舡了?
“码头上有文昭(宇文昭)、文兵在。文昭曾差点当上高句丽太子妃,有她与高句丽周旋一番,想必会为我们争取一段时间。
范十一,你留在这儿继续伐木,我带驰锐号和追锋号回去。这里给你留二十名弓兵,五十名刀兵,时机不对,你立刻逃回船上,这里的工具不要可惜,一把火烧了。”
翊海号和拓远号就是新下水的中型纵帆船的名字。在出征倭国时,这两艘船留守三山,执行警戒。
范十一忐忑不安的接受了命令,高翼随即指挥人手登上了那两艘巨舰。高羚作为侍从,也乐颠颠的登上了那艘海中巨舰。
初次航海的高羚竟然忍受住了海浪的颠簸。下船时,高翼颇为诧异的瞥了一眼这个瘦小的汉子,不能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渔民,亦或者是平衡感极佳。
港口里停泊的高句丽船上,甚至连看守的人都没有留。码头上似乎很平静,但因为大部分人手都被高翼抽调去,北方沿岸伐木,所以码头上县的人影稀疏。偶尔遇到几个走动的闲人又都是才来三山不久的女子,她们是见到高翼的座舟返回,过来码头上询问自己的夫君情况。
高翼问不出所以然来,站在码头上沉吟片刻,大吼一声:“把剑递给我。”随即,拎着剑昂然走向他的府邸——汉王府。
汉王府边有一座大军营,高翼手下的士兵不多,所以这座兵营一直都空荡荡的。现在里面却人声鼎沸。路过军营时,高翼顺便拐了个弯儿,发现这座军营已被高句丽士兵鸠占鹊巢。那些高句丽士兵正捧着大碗,吃得热火朝天,见高翼归来,许多人还扬着筷子,与他打招呼,也有许多认识他的高句丽兵还向他恭敬的施礼。
高翼顿时松了口气,是道麟来了。这些认识他的高句丽兵都是道麟的亲兵,他们当中有许多汉军伙伴,现在一部分成为水军,驰骋在大海之上;一部分则仍留在军队里,成为高翼的军中骨干。
大厅里,道麟正独自一人裾案大嚼,满桌的珍馐令他腾不出嘴来,见到高翼提剑进来,他扬起筷子,含含糊糊的招呼着,继续狼吞虎咽。
没发现道麟的敌意,高翼挥挥手,斥退了随行的士兵,唯留高羚和那个女官在身边。他叹了口气,也坐在桌案边看着道麟大嚼。
“去,拿副筷子来一起吃”,道麟喧宾夺主的邀请着,他端起一杯美酒,努力吞咽完嘴中的食物,继续说:“真是腐化啊!你瞧,你带领宇文鲜卑才两年的工夫,就已经腐化到了这种程度,这太让人伤心了。你瞧,这桌上的菜,好多我都没见过……不过,真是美味呀。”
桌上的许多菜,道麟确实没有见识过,而有些菜则是刚传入中原不久,尚属于宫廷菜种,道麟也许听说过,但不曾有像这样开怀大吃的机会。
比如:菜肴中作为调料的蒜,是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种子;而香菜原产于地中海。桌上的那碟黄瓜,它原产于东印度的西北部,也都是张骞出使西域归来时带入我国的,初时黄瓜被称为“胡瓜”,不久前,羯胡赵王石勒才将其更名为“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