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点的男人脸一沉:“你这肥……”
“嗯?”孟雪瑶眼睛一瞪。
“……”瘦点的男人把话咽回去,“你到底啥时候带我们取钱?”
“急啥。”孟雪瑶往麻袋上一靠,“东西埋在城外,黑灯瞎火的咋挖?明天一早去。”
“你要是敢骗我们,有你好受的。”
“骗你们,我图啥?”孟雪瑶打了个哈欠,“图你们这破窑暖和?”
瘦点的男人被噎得直瞪眼。
窑口的火光一跳一跳,孟雪瑶闭上眼睛,呼吸放匀。
……
收工的哨子吹过,窑上的人陆续散了。
陆野推开院门,灶屋黑着,院里静悄悄的。
他皱了皱眉。
往常这个点,孟雪瑶早该在灶屋门口探头探脑了,闻着味儿问今晚吃啥。
“回来了?”刘金芝坐在堂屋纳鞋底,头也没抬。
“她呢?”
“谁?”
“孟雪瑶。”
“那个懒货!”一提这个刘金芝就来气,“前晌我让她去给你送饭,送到这会儿都没回来!指不定躲哪个草垛里睡大觉去了!”
陆野站在院当中,没动。
“饭没送到砖窑。”
刘金芝纳鞋底的手停了。
“啥?”
“我等了一下午,没人来。”陆野的声音绷紧了,“她几点出的门?”
“前晌……”陆大年在门槛上纳闷,“我看着她拎着饭盒出的村。”
刘金芝也疑惑了:“那她能去哪?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陆野没答话,转身进屋,摸出手电筒就往外走。
……
村口的老槐树下,拾粪的刘老汉还没回家。
“晌午?见过。”刘老汉眯眼想了想,“那个胖闺女,抱着个饭盒,往砖窑那条道去的。我还寻思,新媳妇给男人送饭,勤快。”
陆野顺着那条道往前找。
天黑透了,手电筒的光柱在路面上晃。
道边放羊的半大孩子正往家赶羊,被他拦住。
“晌午我在这边放羊来着。”孩子想了想,“没看见胖婶子,倒是看见白知青了。”
“白静媛?”
“嗯!”孩子比划着,“从那片高粱地里跑出来,跑得可快了,鞋都跑掉一只,光着一只脚,脸白得像女鬼一样。我喊她,她都没理我。”
陆野顺着孩子指的方向走过去。
高粱地边上,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
断了一片的高粱秆。
泥土里躺着一只铝饭盒,盒盖摔开了。
旁边的土路上,一摊深色的渍痕早就干透了,几只蚂蚁在上面爬。
还有半块玉米饼,滚在土里,沾满了灰。
陆野蹲下去,捡起饭盒。
饭盒边上磕了个坑,沾着干掉的汤渍。
是他用了几年的那个饭盒,他认得。
地上的脚印乱成一团。
几串深的,带着重物蹭过的拖痕,一路往高粱地深处去了。
陆野盯着那几串脚印,眼神发沉。
他打猎这几年,见过被套住的猎物是怎么拖走的。
知青点还亮着灯。
白静媛正在灶边烧水,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陆野,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点慌。
“陆野?这么晚了……”
“晌午。”陆野站在门口,手电筒没关,光落在她脚边,“你在高粱地里,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