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长夏面容尖厉又扭曲。
一双眼睛里全是对生活和寒商意的不满与愤恨。
其实。
寒长夏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柳氏与寒父的娇惯与呵护,寒长夏从小倨傲、自满、骄纵,根本没有把寒商意放在眼里。
对寒长夏来说,寒商意不过是林氏这个奴婢生下的小奴婢罢了,天生便与她有着云泥之别。
除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打骂两句消消气,平时她都不屑搭理寒商意。
但,五年前,她被裴明璋吓破了胆,不敢嫁去国公府,母亲为了保护她,把寒商意塞进了花轿。
她与寒商意的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
她看不起的卑贱庶妹成了国公府的少夫人。
哪怕母亲同她说,裴家二爷待寒商意刻薄、冷淡,寒商意在裴家的日子不好过,甚至寒商意的眼睛也被裴二爷打伤,自此分不清颜色。
可,她终究是国公府的少夫人。
尤其是,当父亲、母亲借着与裴国公府的关系,将她嫁给了建德伯府庶出的三公子后,她心里的那种落差更大。
建德伯府肯同寒家结亲,是冲着裴家去的。
但,这些年,裴家、纪家总找寒家的麻烦,时间一长建德伯府自然看出来她一点价值也没有。
于是,婆婆磋磨她,姑嫂妯娌孤立她,本该是她终身所依的丈夫,短短几年已经纳了五位姨娘了。
寒长夏很恨寒商意。
觉得都是寒商意愚蠢没用、呆板无趣,笼络不住裴二爷和裴家人的心,才会叫她跟着受罪!
有时,她甚至会在夜里辗转反侧时后悔。
早知道都是受苦受罪,为什么当初她不嫁给裴明璋,至少她还能有个国公府少夫人的名分!
“寒商意。”
寒长夏一张脸变得更加扭曲。
“你既能说动裴二爷过问思昭的事,你为什么不肯让裴二爷帮帮我?”
寒商意:“?”
寒商意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寒思昭被放出来,是裴明璋帮的忙?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呢……
寒商意实在很难将前几日的那个晚上,在她房中摔碎伤药的裴明璋与寒长夏口中出手帮寒思昭的裴明璋联系在一起。
“……你故意刁难我,是不是?你自己在裴家过不了好日子,也不想我在陈家有好日子,是不是?!”
寒长夏越说越激动,“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你忘了这些年,父亲、母亲是如何将你养大,你就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么?”
“好了,长夏,你别生气。”
柳氏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了如今这幅深闺怨妇的模样。
柳氏心疼又安抚地拍拍寒长夏的肩膀,转头看向寒商意,难得语气平和下来。
“上次思昭的事情,是你出了力,我与你父亲已经商量过了,从这个月起,会给素秋多添一两银子的月钱。等你父亲没那么忙了,他也会给素秋诊脉。你看……”
柳氏走过来,试图拉寒商意的手,“一家人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相亲相爱,是不是?今日回去之后,你记得和明璋说说,让他到建德伯府走一趟。”
甚至,都不需要裴明璋多说什么,只要不经意间问到长夏一两句,让建德伯府的人知道长夏身后不是空无一人,就足够了。
“一点也不麻烦,是不是?”
柳氏自觉她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月钱,治病,还有她面对寒商意时少有的软化的态度。
寒商意自该感激涕零地应下,回去之后就将长夏的事情好好说与明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