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长，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林蔓婷以为周博昌要邀请她进来，作势一只脚就要迈入。

谁知，周博昌将刚刚拿走的尼龙袋丢到她身上，怒火中烧，“你们李技术员拿这么多海蛎给我是几个意思，我不喜欢吃海蛎，你给我拿回去！”

说完，他再次不理林蔓婷惊愕的脸色，“砰”一声关上了门。

林蔓婷整个人都麻了。

梦中她拿的也是海蛎过来找他，他当场意味深长地笑了，还把她压在门板后说了一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说会拿回去好好补补。

梦中这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几欲把自己吃了。

怎么现在，这男人对她如此恶劣？

林蔓婷蓦地想起刚刚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姜心，这女人就是唯一的变数。

梦里的姜心早就在乞巧节那天被犁头犁死了，现在还好好活着，肯定是她影响自己发挥万人迷体质了。

林蔓婷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就拎着一袋子海蛎回养殖场，打算找李梅花告状……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沉闷的轰鸣。

警卫员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车厢后座，周砺锋和姜心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周砺锋偏过头，目光落在姜心被窗外树影切割得忽明忽暗的侧脸上。

他喉结滚了滚，似乎想问今天办公室里的事，又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方原本空荡荡的滩涂此刻突然围满了人，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声。

“停车。”周砺锋眉头一皱，沉声开口。

吉普车稳稳停在养殖场外围。

两人刚一下车，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两人走近，只见几百亩虾塘水面上泛着大片诡异的白沫，无数鱼虾正痛苦地浮头，甚至已经有翻白肚皮的死鱼漂在水面上。

“完了！全完了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格外刺耳。

姜心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他们大嫂也是养殖场的女技术员李梅花。

她跌坐在塘埂上，头发散乱，指着旁边几台还在轰鸣的抽水机大喊，“快！把供销社买的氨水全倒下去！再加大抽水机马力，往里面冲新水！”

几个社员手忙脚乱地扛着氨水桶往塘里倒，刺鼻的氨水味瞬间盖过了腥味。

可随着新水猛烈灌入，塘底的淤泥被彻底搅动，水面泛起一层恶心的黑膜，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鱼虾瞬间抽搐了几下，大片大片地沉了下去。

“李技术员，这鱼怎么死得更多了？”

大队长急得直拍大腿。

“我……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李梅花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狡辩。

“让下。”

姜心拨开人群，走到塘边。

她没看那些还在瞎忙活的人，而是蹲下身，开启面板戴上时效只有半个小时的有色眼镜。

只见塘里的鱼头顶团团黑色丝线指向池塘里的水。

这说明那池塘被人下了毒。

姜心捻起一点塘边的黑泥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捞起一条还在抽搐的鱼，翻开鳃盖。

“这不是单纯的缺氧，是底质败坏，硫化氢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