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崇德将信接过,掏出里面的纸张仔细察看里面的内容,他愈看这脸上的表情就愈是愤然,要不是这是重要的证物,他都恨不得立即把这封信撕个粉碎。他将信狠狠地往关氏脸上一扔,怒目圆睁,斥道,“好你个蠢妇,为了对付一个你看不顺眼的庶女,竟连许家也要拉上,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关氏动不了,只能直愣愣地让那信封和信纸扔在脸上。许崇德竟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信劈头盖脸地扔过来,这个动作中的羞辱意味这么明显,以至于让关氏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待她回过神来,眼神中不由流露出羞愤的神情,“老爷,你太过分了!”
“过分?!”许崇德冷笑,不是他不想在儿女的面前给这个正妻面子,而是她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往日那些事情没有伤到许家的根本,他虽口头上斥责她,却从未真正怪罪过她,主母之位一直让她做着重生之千金有毒。只是没想到,宽容并不能带来想象中应有的祥和,这个蠢妇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愈演愈烈。
他自问这些年许家对她不薄,她不曾感恩便罢了,如今竟不顾许家的安危,想出这种恶毒的计策,为了四姐儿竟连许家都要赔上。霆儿霁儿是她的亲生孩子,是许家的嫡系子孙,所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许家势衰,首先受影响的必是他和两个儿子。这关氏怎么这么糊涂?难道她真的以为此事若成功,打击了四姐儿,就万无一失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下就总有让人知道的一天。许家不比寻常人家,身为京城豪门之首,那些低一层次的家族无不虎视眈眈,欲将许家拉下马,而太子和二皇子又对他许家心怀不满,他和儿子们平日里为人处事极为小心谨慎,不敢稍有懈怠。这倒好,关氏这么一搞,岂不是将把柄生生地往仇人眼前送?看着仅是祸害了几个普通富贾之家的清白女子,实际上却极有可能让言官参一本,到时落井下石的接踵而来,只怕他们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若论过分有谁比得上你?你这是拿我们许家上百条人命作赌注!”
许先霆和许先霁看着父母当着他们的面闹成这个样子,心里也很是着急,只是这证据确凿,只怕母亲的确就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若真如此,母亲的行为的确太过于惊悚,为了布局,竟狠得下手祸害了这么多家的清白姑娘,只怕天地不容啊!
许先霆是长子,看到自己的父母如此,心中虽然对关氏的行为也很是愤慨,但作为儿子,还是要出来劝一劝,否则,以父亲的脾气,当场休了母亲也有可能。“父亲,母亲一时糊涂,幸好让我们提前发现了,如今早做准备,外人是没有机会知道的!”
关氏见许先霆出来为自己说话,心里原本很是高兴,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已完全相信了她就是这个时间的幕后主使,心中虽心虚,但仍然愤慨起来,她的脸本来是动不了的,此刻竟难得有了几分扭曲,显得狰狞不已,“霆儿,这事又不是母亲做的,你如此说,岂不是陷母亲于不义?”
钱氏自进到这屋子里,就一直冷眼旁观,将事情看了有九分明白,这事就是婆婆做的。夫君为她说话,而她竟然不领情,还怪自己的夫君陷她于不义?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敢做为何又不敢承认了呢?为了心中的一口气,不顾许家上下的安危,这样的当家主母,根本就是灾星一个,要来有何用?不过此刻也没有她这个儿媳妇说话的份,她要是敢说一句,估计这婆婆的口水也要使劲往她这喷了。
许先霆听关氏这么说,心中很是愕然,随后就是一阵无语。他这个糊涂的娘哎,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难道还容得她抵赖?还不如早点承认,早作准备,将祸根销于无形之中,到时候事情平息后,她依然是许家的主母,有他和二弟在,有谁会去,又有谁敢去惹她?
关氏既然敢这么说,那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她这么坚持不是自己做还是有她的“根据”的,先不说屋子里的人听完她训斥许先霆的话后满是惊愕不解,只听她又说道,“妾身连动都动不了,又怎么写得了信?这信不是妾身写的,这件事也和妾身毫无干系!”
众人一惊,纷纷将目光放在许崇德和老夫人身上。许岚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却依然满是微笑,仿佛这关氏即将翻盘对于她来说并无多大干系,又感觉她是胸有成竹,自信关氏躲不过这一劫似地。
许崇德这才想起来,他刚才看信的时候,的确觉得有点不对。他立即走到关氏面前将那张信纸捡起来,仔细查看,这才发现,这上面的字与关氏平日的字的确很相似,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关氏的字稍显无力和轻浮,而这信上的字笔力苍劲,秀气中透着挺拔。“母亲,这信的确不是关娘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