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
卫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也闭上了眼。
他想起穿越前的日子,想起特种兵训练,想起枪林弹雨。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遇到这样一个姑娘……
窗外的更鼓敲过三响。
卫昭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鲁源死了,但鲁源的党羽还没肃清。赵原要重新掌控渔阳城,需要时间,也需要手段。
而他卫昭,得尽快回鸡鸣堡寨。
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贺兰祟吃了那么大的亏,迟早会卷土重来。
还有卫渊和陈氏。
他们知道段家被灭门,知道鲁源死了,接下来会做什么?
卫昭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在渔阳城有了一个牵挂。
而这个牵挂,会成为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赢下去的理由。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
赵紫嫣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卫昭笑了。
也罢。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既然走到这一步。
那就走下去。
走到最高处,走到没人能再威胁他、威胁他在乎的人的那一天。
月光静静流淌。
夜色深沉,未来还长。
……
赵原自己没顾上休息,连夜把城内所有什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叫到了郡守衙门。
把鲁源谋反的事通告了一遍,又让人将鲁源府上幸存的家眷和家仆统一看管起来,听候朝廷处分。
等这些事忙完,天已经亮了。
赵原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找到卫昭,眼中全是血丝,精神却亢奋得不行。
“卫军侯,你昨夜说鲁源与你结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你可得给我说清楚,我要写奏折的。”
卫昭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刚吃过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饼,胃里暖了,心情也好了几分。
“段顾死了没有?”他问。
赵原一愣:“段顾?段家那个私生子?他不是死在城外的邬堡吗?昨天傍晚的事,我还没细问,听说是被一伙马匪给端了。”
卫昭笑了笑:“马匪。你信吗?”
赵原不说话了。
“段顾在城外邬堡里藏了两百多私兵,还从鲁源手里借了三十个弓弩手和二十副军弩。
邬堡是我端的,段顾也是我杀的。
鲁源怕事情败露,就铤而走险把你控制起来,准备把我也捏死在城里。”
赵原倒吸一口凉气:
“他好大的胆子!我就说昨晚他跑来说什么有紧急军情,非把我拉到白虎堂,结果到了那里就翻了脸,原来是你先动了他的摇钱树!”
“段顾不是他的摇钱树,陈氏才是。”
“哪个陈氏?”
“幽州陈家。卫渊的那个陈氏。”
赵原的脸色又变了一变:“你是说……卫校尉的夫人也掺和进来了?”
卫昭没多说,只把从段顺手里搜来的地契和口供扔给赵原。
“这些东西你拿着,写奏折的时候用。陈氏的手伸到了渔阳的武库,你身为太守,有权查。”
赵原翻看着那些地契,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这些是段家的产业啊,怎么都转到了陈家的名下?”
“段顾死了,段家的产业自然有人接手。
陈氏安排段顾回来接盘,现在段顾也死了,她干脆直接把这些家产过户到自己名下。
这个女人,吃人不吐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