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行挑眉一笑,双掌两击,穗宝领着内侍自外间而入。
一顿收拾之后,姒元生望着镜中人眉心处的血红幽昙印记,心里一突。
许是遗传了盛意良,她本生得不错,如今血幽昙彻底认主,倒平添了一份妖异。
心念一动,眉心印记隐了下去,同时不见的,还有眼角的红色藤蔓。
穿上墨绿的蛟纱法袍,姒元生心情好了些许,临出门前,取出“有悔”,又吃了一颗。
当盛聿行伴着姒元生来到朝阳殿时,原本十分热闹的大殿瞬间归于寂静。
法袍黑金底色,外罩墨绿蛟纱,灯影交错间,流光回转,盛聿行还特地将外披加长的两尺,拖在地上的蛟纱映着光,晃得众人看不清姒元生略微苍白的面色。
“天元来啦!来!到朕身边来坐。”
陛下待她还真是亲厚!
姒元生平复情绪,抬步上阶,行到盛成渊跟前的时候才行礼问安。
“天元已修整得当,师父的嘱托尚未完成,劳烦大监取了银盏来!”
姒元生离盛成渊很近,声音又哑又低,台下的大臣们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只有一旁的荣宝心里一惊。
盛成渊好似受了风,拿起帕子掩着嘴咳嗽,眯起眼睛审视姒元生:
“哦?你师父怎么嘱托你的?说来听听!”
“师父说陛下微恙,需元生尽力相救,这血幽昙滋养出来的气血,是最好的灵药!”
姒元生声音微抖,完全一副紧张中努力承师责的样子。
盛成渊又是一阵笑声,荣宝会意,取过一旁的银盏,姒元生面向皇帝,背对群臣,取来盏边的银锥子,在左腕上狠狠一刺!鲜血涌出,径直滴向碗中!
盛聿行站在阶下,就那样看着。
直至银盏渐满,腕上的幽昙花色已成淡红,姒元生才拔出了银锥子。
“天元果真是长姐的好徒儿啊!”
姒元生忍下心中隐痛,面上释然一笑。
“从今日起,天元就是陛下的好徒儿了!”
群臣十分纳闷,怎的这年纪轻轻的小道长说了两句话,就让陛下这般高兴?笑了几次都不带停地!
盛聿行不想再看,扭过头去,示意侍从将自己的席案搬到了姒元生的边上。
“你一日没吃过东西了,这温火膳虽然味道差些,食材却都是好的,吃点垫垫吧!”
姒元生掩住腕上的伤口,看着席案上一锅一锅炖了许久的温火膳,顿时没了胃口。
受了大罪!还要吃这些炖烂了的东西!
“陛下!元生吃了好几日的素,不想吃温火膳了!”
此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静。
温火膳可是御膳,平日里想吃都吃不到的,这新晋的天元小道长竟这般无礼,张口就不想吃?
盛成渊品着银盏里鲜甜的红色,听见这句非但不怒,竟饶有兴致抬头问着:
“哦?天元为了大典斋戒了许久,这温火膳也确实寡淡!天元想吃什么!朕让他们去做!来人!”
大监急忙来到姒元生的身旁。
“幼时在雾灵山,师父曾打了野味,在林中烤着吃,撒上些盐巴辣子,甚是美味!天元就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