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京城的天气终于开始转凉。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苏珩每天早上走进院子的时候,脚下都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他——秋天已经到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但对于苏珩来说,这个秋天,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满地的落叶,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九月五日,第一批派往各地的核查人员陆续返回京城,带回了各地税粮拖欠情况的第一手资料。苏珩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翻阅着那些报告,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总体来看,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那些确实贫困的地区,地方官员大多比较配合,主动向百姓说明了分期补缴的政策,制定了详细的补缴计划。虽然也有一些百姓对补缴政策表示不满,但在地方官员的解释和安抚下,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个安排。
而那些平日里惯于弄虚作假的地区,核查人员的到来无疑是一场地震。有几个县的知县,因为虚报灾情、骗取豁免被当场查出,直接被革职查办,押送京城问罪。这些案例被通报全国之后,起到了强烈的震慑作用,其他原本想要浑水摸鱼的官员,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几个地方的乡绅地主,联合起来抵制补缴政策,声称朝廷“与民争利”,甚至煽动百姓闹事。苏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毫不犹豫地下令——对于带头闹事者,一律按“抗旨不遵”论处,严惩不贷。
在强硬的手段面前,那些闹事的乡绅地主很快就怂了。他们乖乖地缴纳了拖欠的税粮,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到九月中旬,苏珩的税粮追缴工作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据统计,全国各地的补缴入库的粮食,折合白银已经达到了六十余万两。虽然距离四百万两的总欠额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开始。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三年之内追回大部分欠税,是完全有可能的。
苏珩看着那些数据,心中感到一阵欣慰。但他的头脑依然清醒——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整顿盐政,还要裁撤冗余机构,还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
九月十八日,苏珩收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赵大壮从保定府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他试种的冬小麦,获得了大丰收。
赵大壮在信中写道:“苏大人,俺按照您的吩咐,在那十来户人家的田地里精心耕作,施肥浇水除草,一样都没落下。今年秋收,俺种的冬小麦,亩产达到了三石五斗!比传统的春小麦足足多出了一石!那些当初不愿意试种的老乡们,现在都后悔得不得了,纷纷跑来问俺,明年能不能也给他们一些种子。俺寻思着,这事儿得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明年能不能扩大种植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