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呸!”

“咱们得跟当家的说一声,甭管来不来,先做个防备总没错。驮运队那几批物资还没卸完呢,万一真赶上了,损失可不小。“

“对对,我家那口子明天还要去团场拉饲料,我得让他缓两天再走……“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花生袋子一扎,把马扎一提,各自朝着家走去。

当天晚上,军区家属院里好些人家都在饭桌上提了一嘴“这两天的天跟沙尘暴来之前一模一样,闷得邪乎,我看你们还是留个心眼,出车的缓一缓,把防风的东西都放放。“

“去年那沙尘差点给屋顶子掀翻……”

这话在饭桌上传开了,也在枕头边传开了,最后不知道从哪个家属的口中,传进了后勤处张副处长的耳朵里。

张副处长原本没当回事,可晚上起夜的时候站在院子里撒了泡尿,抬头看了看天,一丝云也没有,月亮周围罩着灰蒙蒙的一圈光晕,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水分都挤干净了。

他打了个激灵,第二天一早没去办公室,直接拐进了军区气象观察站。

“老王,你说这两天的天气,有没有点像……那年沙尘暴来之前?“

气象员王工推了推眼镜,翻了翻手里的气压记录,脸色微微变了变道:“气压确实掉得有点快,我本来想再观测一天才报上去。你怎么也察觉了?“

张副处长没答话,只拍了拍王工的肩膀,拧着眉头走出了门。

他背着手站在政治大楼的台阶上,望向远处天际线——那条灰黄色的线。

而此时荣臻臻在毛驴车上生不如死。

疆省这边路都是沙子和土,毛驴一走就把地上的土扬起来。

她第一次坐没有经验,其他那些婶子都拿着薄纱丝巾将头包好,坐在驴车上一言不发。

连平日里爱说爱笑的米热都安静了下来。

荣臻臻还好奇地问“米热,你们这边是有习俗吗?不能在车上讲话吗?”

她这话一出,赶驴车的少数民族大爷笑得胡子都在颤抖。

荣臻臻不明所以,等大爷一个鞭子下去毛驴跑起来荣臻臻才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说话。

“呸!”荣臻臻狠狠吐掉嘴里的沙子,嘴里刚呸完,鼻子里又进去了,鼻子里刚出去,眼睛里又进去了。

荣臻臻无计只好用手捂着脸。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荣臻臻这副样子,车上的众人都发出笑声。

不是嘲笑的笑声,是那种逗小孩儿的笑声。

米热更是侧过身捂着脸,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荣臻臻闹了一个大脸红,小声嘟囔一句“你不早告诉我……”

说罢,嘴里又飘进了沙子。

“呸!”

“孩子,快把这个纱巾套上。”一位少数民族阿姨拿着一个丝巾仔细帮荣臻臻套上了。

荣臻臻红着脸蛋道谢。

其他阿姨看着荣臻臻这副样子都慈爱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