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小姑娘浑身一颤,突然抬头,看清是她,才慢慢松了脊背。
“简姐姐。”五公主小声说。
简熙蹲下身,把从膳房带的一小盒桂花糖藕糕递过去:“奴婢来看看小公主。这是膳房新蒸的,还热呢。”
五公主伸手接了,又仰起脸望她,那双眼黑白分明,像浸在井水里的石子。
简熙听见她心里轻快的响了一句。
【简姐姐救过我,是好人。】
简熙忙把油纸包打开,拣了一块递到她手边:“小公主赏奴婢个面子,吃一口吧。”
五公主伸手接了,小口小口的咬。
简熙陪她坐着,说些院子里桂花开了几枝、小殿下如何念叨她的闲话。
五公主听的入神,渐渐主动接上几句,脸上也见了笑。
简熙陪她坐了一会儿,说些院子里桂花开了几枝、小殿下如何念叨他的闲话。
五公主起初只点头,渐渐的眼里有了点活气。
简熙看火候差不多,才用极不经意的口气道:
“说起来,奴婢昨儿在膳房外头见着五殿下了。五殿下望着……还是老样子,也不说话。后来被一个圆脸白净的公公叫走了。小公主可知道,那公公是谁?”
五公主攥着糕点的手顿住。她没有抬头,睫羽在眼下投了小片阴影。
过了好几息,她才说:“德顺。”
“德顺?”
“母……贤嫔娘娘的人。”五公主声音更轻,“有一年,贤嫔娘娘说五哥身子弱,要人照看。就让德顺跟着五哥,德顺可凶了。”
简熙心口一沉,像被块石头砸实了。
果然。
那个白胖太监不是五皇子自己的人,是贤嫔派去的。
说得好听是照看,可从五公主这里简熙已经听出了别的味道。
一个奴才敢对皇子凶,仗的是谁的势,不言自明。
“那五殿下跟前,如今还是这德顺伺候着?”
五公主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五哥是被他母妃接走了,可德顺还去。”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五哥看见德顺,就不说话了。”
简熙眼神一凛:“小公主怎么知道?”
“我听伺候五哥的人说,德顺隔三差五就往随云轩去。五哥每回见了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半日不出来。还有一回……”
五公主声音又低下去:“我偷听来的。德顺从五哥屋里出来,跟人说,说五哥不识抬举,该打。””
简熙听的喉咙发紧。
生母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去了,那眼线竟还甩不掉?!
贤嫔虽降了位份、禁了足,手竟然拿还能照样伸的出承乾宫。
看来她的身份果然还是不一般啊。
“小公主怎么知道的这些?”她问。
五公主慢慢垂下眼,声音更低:“我只见过一次。那天五哥来看我,手上有好几道口子。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说是自己不小心。”
她抬头看了简熙一眼,小声补道:“可我看那口子,都是横着的,好几道。自己摔的,不会那样。”
五公主才五岁,说不出什么“鞭痕”“戒尺”之类的字眼,却记住了那伤口是横着的。
一个孩子凭眼睛看见的,就能指出来那不是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