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错了?”
简熙下意识提声,等说完才觉着不对,又赶忙恭敬开口道,“怎么会送错?那酒里明明验出了毒,银箸都沁黑了。”
“膳房的人再糊涂,也不至于把一壶下了药的东西当果子酒送到殿下案头来。”
慕容庭没接她这话,只在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坐下。
手肘支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片刻,他才慢声道:“冤枉膳房了。那酒本身没毒。”
简熙更不明白了:“没毒?可银箸试出來……”
“酒里的东西,是毒,也不是为孤备的毒。”慕容庭打断她,修长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五弟嗜酒。尤其爱这种温过的果子酒。”
“这壶酒原本是御膳房那头按他的份例,额外给他单温的,只是膳房的人糊涂,把五弟的单子和孤这东宫的份例混在一处,分装时给错了。”
简熙眨了下眼,脑子里飞快转着。
五弟?
她在东宫当差这些日子,从别人口中已经把宫里几位主子的关系摸了大半。
慕容庭上头有几位皇兄,下头还有几个小的。
能被太子叫“五弟”的,除了五皇子还有谁?
五皇子。
十四岁。
她听宫人私下议论过,说这位皇三子别的不好,就好一口杯中物。
年纪不大,酒瘾倒不小。
可偏偏又没人管的住,就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简熙喃喃道:“所以那酒,本是给五皇子的。”
说完忽然明白过来,后背又是一层凉意:“那那酒里的毒岂不是……”
慕容庭声音很平,像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小事:“冲着他去的,有人在五弟爱喝的酒里动了手脚,若非膳房把东西送错了地方,今日这毒该下到五弟嘴里。”
听的简熙心口一阵发紧。
她还以为这烫手山芋是东宫的,谁知兜兜转转竟是有人要动五皇子。
这宫里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慕容庭已把茶盏搁回案上,瓷底磕着那壶酒,轻轻一声响。
“这酒是谁动的手脚,孤要知道……但这事不能弄到明面上来。”
他抬眼看她,目光像在忍笑又像在盘算着什么,“福喜若是去审了膳房,后脚满宫就都该知道,毒酒错送进了东宫。再打草惊蛇,可就很难抓出幕后黑手了。”
简熙心口一跳,隐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抬手往自己鼻尖上指了指。
“殿下这是……要奴婢去查?”
慕容庭点了点头:“你先去探探五皇子的心思,若是能听见什么,便正好替孤去查一查,那壶酒从膳房出来,经了哪几道手。”
简熙那股看热闹的兴头早被这正经差事压了下去,干笑一声。
“殿下也忒看得起奴婢了。”
“奴婢那点子本事,若什么都听不着,岂不是误了殿下的事。”
“这会儿知道怕了?”
慕容庭睨她,似笑非笑。
简熙被噎了一句,脸上仍端着乖:“奴婢这不是……怕殿下没查清楚,反倒让五皇子那头吃了暗亏。五皇子到底还小,又是殿下的亲弟弟。”
“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