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兄弟,你不差手艺,你的手艺很好,但是现在差在人多活少。”
众人没明白陈远的意思,露出疑惑之色。
陈远平静解释道。
“我这两天在兴安市那边刚拍下一个大单子,往后这样的单子一年比一年多,人手只会缺!今天没留下的,把名字给我留下,记号排号!”
“等下回有活儿,我按着号喊人,你们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
黑脸汉子一听这话,气立马消了一半,搓着手凑到跟前。
“那……那俺叫王铁柱,东头老王家家的!”
“俺也记!俺也记!”
一时间,院门口又排起了一条长队。
一群人抢着让陈远将名字记在小本本上,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人刚散得差不多,村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枣红色的骡马,拉着板车,卷着雪烟冲到陈家院门口。
陈远认识这人,这人正是王富贵饭店里的小伙计。
小伙计带着皮帽,上面还结着冰碴子,浑身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奔波许久。
他见到陈远,翻身跳下,双手把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陈大哥!我家老板的让我送信来啦!”
陈远拆开信封,里头除了单子,还夹着一沓钞票。
单子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
野味肉一千斤,野山鸡三十只,飞龙八只,冬鱼越多越好。
在最底下,还有一行字。
五日之内,货到付款!
能够货到付款,这种承诺可不是一般人能答应下来的!
这批货物,价钱少说也得快一千块!
而王富贵就是如此相信陈远,相信他五天之内绝对能够将货物送到!
这名小伙计在一旁搓着手,把王富贵的原话学了一遍。
“陈大哥,我们老板说了,新饭店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年前!这头一批货,就指着陈大哥你了!”
“定金一百块随信带到,剩下的货到一手交钱!”
“对了,老板的还特意嘱咐你,飞龙这东西金贵难逮,八只就成,实在凑不齐也别硬凑!”
陈远点点头,从兜里抽出来十块钱。
“兄弟,这钱你拿着,你帮我跑一趟松江县刑侦大队和马东升那边的供销社,让他们也写一份清单,改名我就带着人上山!”
小伙计没有拒绝,收下来钱,赶着板车离开。
这次下乡主要目的还是去收山货,来靠山屯也是顺带的。
他也没想到,陈远居然给了十块钱,就是为了让他带个信。
“好嘞陈大哥,我收完山货,晚上就把信儿给你送来!”
他兴致勃勃,这十块钱,快赶上他半个月工钱了!
送走了小伙计,陈远掂着手里的定金,心里头飞快打起了算盘。
供销社、和平饭店、刑侦大队三家进账七百,再加上这一百块定金。
还有前大半年攒下的家底,里里外外,拢共差不多两三千块!
搁在靠山屯,这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家底!
整个靠山屯,一个穷山僻壤的地方,谁家能拿的出来一千块钱?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千元户!
陈远扭头打量自家这三间土坯房。
墙皮裂缝,窗纸稀烂。
甚至东屋西屋现在更是没法住人,一到夜里四处灌风。
夏水湄刚受了惊吓,身子正虚,也该住个暖和亮堂的屋子。
陈远心中思索片刻,就下了决定!
趁着年前这阵子,把房子重修了!
说干就干,陈远抬脚直奔村长家。
靠山屯赵半根家。
近年关,他这个当村长的事情也不少。
此刻他正蹲在炕头拨拉着算盘。
见到陈远来,怒了努嘴。
“你小子有有啥事儿?这段时间我可没少给你擦屁股!”
陈远挠挠头嘿嘿一笑,随后开门见山。
“赵叔这次是好事!我想来办个手续。我家那三间土房,我想趁年前重修一遍,什么外门里屋,墙都换成砖头的,檩子也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