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也算是肉烂在锅里。”
章防风很快就捂着心肝说服了自己。
那些药材他收藏了大半辈子,本就舍不得用,给小师妹说不准还能物尽其用。
明华长公主笑眯眯问:“章院使,你怎么不找我们家窈窈买那个雷火符?”
章防风摇头,“便是手里有雷火符,我也不敢用了。用了那符后,我元气大伤,脉搏如濒死之人,用了许多好药才见好转,这会儿还发虚。”
顾令窈也是看在章防风是太医的份上,才敢把雷火符给他用。
雷火符这种主动攻击类的符箓,与平安符这种被动防御的不同,需要消耗使用者的灵气。
而非修道之人,灵气不足,便要消耗身体本身的元气。
元气大伤可是会直接影响寿元的。
但真到了章防风那种生死关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保住性命给才是要紧的。
原本还想找顾令窈讨几个雷火符耍耍的明华长公主,这会儿也偃旗息鼓了。
玩命就算了哈。
送走章防风后,顾砚安在清筠居养伤,左右无事,便在榻上写葛家村案情的卷宗。
只是提起笔,他便有些踌躇。
实在是此次的案情与以往大不相同,有虎妖假扮山神作祟,有村民为虎作伥,还有他女儿布下诛邪阵用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诛杀妖邪。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顾砚安都不敢相信。
他担心自己的卷宗呈上去,会被当成民间志怪话本,还会被人说是故意给是自家小女儿邀功。
毕竟虎妖和不人不鬼的葛花儿都被顾令窈劈没影了,连个证据也无。
一旁的顾令窈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说:“爹,你就如实写。虽没有物证,可人证却有许多呢。”
顾砚安叹了口气,看向明华长公主。
窈窈年岁小,不懂,但长公主应该知道,当今陛下,最厌恶的就是那些鬼神之说!
毕竟当初先皇后和先太子就是死于此。
却不料,萧宝鸾却是笑眯眯说:“你如实写便是。大不了到时候本宫把窈窈带到满朝文武面前,给皇兄露一手。”
她语气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顾砚安:“……”
顾令窈倒没那么多顾虑,毕竟,等到年节宫宴,就算崇乐帝是个不信鬼神的,亲眼看到沈鼎言准备的那一出,也会改变想法。
何况前世崇乐帝能封妖道为国师,那便说明,他对鬼神之说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眼看着顾砚安专注落笔,顾令窈和萧宝鸾都不再打扰他。
出了清筠居后,萧宝鸾才笑眯眯地看向她,“想问什么?”
她早就看出来顾令窈脸上有事了。
“娘亲,你知道孙老为什么不收女弟子吗?”
顾令窈嗓音又软又甜。
萧宝鸾伸手抓了抓她垂耳兔似的双平髻,笑着说:“就知道你想问这个。这事过去了很多年,如今很少有人提及了,那时你想必都还没出生,不知道也正常。”
顾令窈挽着她胳膊,听她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十多年前,孙岐黄还是一个江湖游医时,收过一个天资聪颖的女弟子。
这世道女子学医本就罕见,愿意将医术传给女子的名医更是少之又少,那个女弟子便极为刻苦好学,对孙岐黄也敬重如亲父。
可后来,有仇家为了对付孙岐黄,想要让他身败名裂,便从他唯一的女弟子入手。
仇家让人掳走了那女弟子,将她衣不蔽体地丢在了孙岐黄府门前,造谣说女弟子虽占了弟子之名,却是孙岐黄的外室,说她早已与孙岐黄有染。
师徒乱伦,名声尽毁!
且仇人挑的当日还是孙岐黄妻子生产之事,消息被人故意传到孙夫人耳中,以至于一尸两命。
后来女弟子羞愧难当,不愿污了师父的名声,血书指认了仇人,甚至还去滚了铁钉床求个公道,用惨烈的死证明了他们师徒的清白。
孙岐黄的仇家也在一夜之间暴毙身亡。
所有人都怀疑是孙岐黄的医术所为,可却查不到任何证据,或者说,有人下令禁止往下查。
因为当时一向闲散自由的孙岐黄已经进了宫,求了崇乐帝庇佑,成了太医院院使,自此忠心于崇乐帝。
顾令窈叹了口气,“师父医术超凡,无论是嫉妒他医术的,还是求医未果的,都会憎恶于他。而当时一介闲散游医,没有靠山,便是怀璧其罪。”
萧宝鸾谈及往事也唏嘘:“是啊,那些借机生事的人中,也不乏想要让孙岐黄投靠他们的。但既然是要找靠山,为何不找天底下最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