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鸢应了声,便打开门出去。
一抬眼,便看到院子里的松树后面一颗小脑袋探来探去。
她勾了勾唇,退回到屋内,在宋南枝耳边低声道,“十公主来了。”
宋南枝愣了一下,“来了怎不进来?”
风鸢笑道,“估摸是不敢进。”
“嗯?”宋南枝疑惑,“我吃人吗?”
月洛捂着嘴偷笑,“您不吃人,您吓人。那日您去太妃房中离开的时候,您的脸冷得比外头的风雪还冻人,十公主能不吓着吗?”
宋南枝,“……”
她那日当真很吓人吗?
她并没有觉得。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让十公主进来。”
风鸢应了声,便出去了。
不一会,十公主便被带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宋南枝抬眼,嗓音柔和,“不进来吗?”
十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王嫂,我来看看你。”十公主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宋南枝的神色,小声道。
宋南枝侧眸,对月洛道,“去给十公主准备糕点。”
而后,她才看向十公主,“坐。”
十公主坐在宋南枝对面,她分明是公主,此时在宋南枝面前,却局促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南枝的视线落在十公主的身上,柳眉拧了拧,“怎穿的如此单薄?”
“我……”
十公主低着头没说话。
她这几日一直想着怎么跟王嫂道歉,才能让王嫂原谅自己。
想了好几日,方才终于鼓足勇气,临出门时太着急,忘了穿外衣。
但她不能跟王嫂说。
她不想让王嫂觉得她是在博同情。
十公主笑了笑,“我不冷。”
宋南枝伸手握住十公主的手,眉头紧紧地皱起,“跟冰块似的,还不冷?”
她本来就一年四季手脚冰凉,十公主的手比她还冷。
宋南枝将手炉递给十公主,而后吩咐风鸢,“去将我的斗篷拿来给十公主,屋里的炭火再加一些。”
“是。”
风鸢很快就拿了宋南枝的斗篷过来。
宋南枝将斗篷给十公主披上,柔声道,“这件斗篷是新的,我没穿过,送你。”
十公主低头摸着斗篷,这是上好的羊毛制成,像天然鸟羽,防水防雪,十分保暖。
这料子北雁国只有皇上有,还是战败国家送来的贡品。
王嫂竟然将如此贵重的斗篷给她穿。
十公主顿时热泪盈眶,她扑在宋南枝的怀中,哇哇大哭,“呜呜,王嫂,你太好了,我惹你生气,你非但没计较,还将如此贵重的礼物送给我……”
宋南枝身体僵了一下,有些无奈,“好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她没有发现,说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温和。
如同她阿姐对她一样的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宠溺。
十公主坐直身体,红着眼哭泣,“我还以为那日我惹王嫂生气,你不再理我了。”
宋南枝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十公主一脸懵地说,“就是那日,你说要造兵器,我和母妃让你不要谋反……”
话落,十公主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南枝,“王嫂,你没有生气吗?”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我还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生气。”
若什么事她都要生气,怕是早就气死了。
她那日之所以突然离开,的确是有点情绪不太好。
但不是冲着十公主和太妃。
她是冲着傅凛修。
傅凛修是摄政王,北雁国许多政务,也需要他来做决策。
她自认这段时间献给了皇上不少东西,足以表明她的立场。
尤其是她救傅凛修一命,别的不说,总不该怀疑她要谋反才是。
但傅凛修怀疑了。
哪怕是她给的东西对北雁国有多重要,在傅凛修的心中,她依然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先前傅凛修说过,夫妇一体。
在她看来,夫妻之间该相互信任。
即使她和傅凛修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信任是最基本的。
他没有做到。
所以,于她而言,对于一个不信任她的男人,她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啊?”十公主一脸呆呆的,“你没有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