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夏‘噗嗤’笑出声来,睨了他一眼:
【连腿都没有的东西,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哎哟,你踹我干嘛?!】
寂渺立在她面前的地上,冷冷地看着她,像再看傻子:
【还不赶紧走,等我抬你?】
宋尽夏拍拍衣裙上的泥土,弯腰小步往前挪:
【你能闻到林荫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么?】
寂渺深吸口气,眼神幽深地看着这片梅林:
【这些花味道太重,将人味儿盖得严严实实。时间已久,极难辨别。】
宋尽夏猫着腰远离这条长廊,往屋后绕去。
后方仅五座院落,只一座亮着烛火。
思索片刻,她果断进了没有点灯的院子。
门上挂着锁,还缠着两圈手臂粗的锁链,像是锁住什么不该跑出来的东西。
【小青,你看看里面关着什么。】
宋尽夏往窗上戳了个洞,将寂渺举到洞前。寂渺在洞口拱了拱,足够伸进整个脑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三息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一个人躺在床上,体温很高,心跳……不规律。他醒了。】
【人?有看到脸吗?】
【没有。但他——】
寂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后退!他过来了!】
屋内突然响起锁链拖行的刺耳锐响,速度快得不似人!
宋尽夏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后撤了三步。
“砰!”
一柄巨大的斧头破窗而出,木屑四溅!
她刚刚站立的位置,斧刃深深劈进地面,暗红色的污渍顺着斧面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宋尽夏心头巨颤。
斧头被猛地抽回,一双猩红的眼睛趴在豁开的洞口,眼睛一眨不眨钉在她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使劲把脑袋往外塞,脸颊两侧刮出道道血痕,像是感觉不到痛。
宋尽夏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满眼惊慌,手心沁出冷汗。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心,握紧流星锤猛地砸上去。
疯子神情未变,迅速将脸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劈砍在窗框上,眼神直勾勾看着宋尽夏,兴味正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寂渺冷喝一声,宋尽夏头皮炸开,紧紧咬住咯咯作响的牙齿,将寂渺往怀里一揣,用尽全身力气冲进院后的梅林。
疯子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竟赤手空拳将自己从半人宽的破洞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沾满木屑的赤脚猛地蹬地,提着斧头狂奔而来。
身后斧头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如影随形,每一次转弯,那疯子的斧头都会劈断一棵梅树,木屑与花瓣混着血沫飞溅。
【左转!前面有口枯井,跳下去!】
【什么?!】
【跳!下面有风,是空的!】
宋尽夏咬牙,在冲到枯井边缘的瞬间纵身一跃——
然而那疯子的速度竟在此刻暴涨,斧头带着腥风,朝着她后颈狠狠劈下!
这一斧太快了。
快到宋尽夏人在半空,根本无法借力躲避。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炸开,她甚至能嗅到斧刃上陈年血垢的锈味。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自井底暗影中掠出。
那人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以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斧刃。
“当——”
金铁交鸣的颤音震得宋尽夏耳膜生疼,她整个人横担在井口,内心激荡。
疯子那足以将她一分为二的一斧,竟被这两根手指生生截停,寸进不得。
玄衣人微微侧首,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
那是一张宋尽夏从未见过的、带着病态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宋尽夏脑中浮现出‘千机’的香味,莫名与眼前人契合。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姑娘。”
他嗓音低柔,像在唤一个故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