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章 入宫(上)

妃子到 敦凰

老妈,你也真是拼了哇!

花忆蝶看着自己周身都是娘亲的血本,无奈地暗叹了一声。

兰儿与竹儿当然不会想到这些,犹自像前世的小女孩们打扮芭比娃娃般继续喜孜孜地装饰着自己的小主人:额发下贴好花钿之后,不用步摇,只将宫中送来的凤冠取出,郑重为花忆蝶戴上。宫律中写得明白:凤冠是皇家行典礼之物,只有宫中之主方有资格佩戴,但在入宫仪中,各位秀女――当然不是白衣秀女――需要顶冠而入。这也是绝大多数妃嫔们在今生里唯一一次头戴凤冠的难忘回忆。

话虽如此,眼前的凤冠到底还是与云后头上的那一顶差异颇大:后制凤冠如同一只帽子,装饰着九龙九凤,六条博鬓,金胎帛面,嵌以无数金珠宝玉,通体金红,华贵无比;而秀女入宫所戴凤冠又称幼凤冠,为配合各种发髻,尺寸缩小到如同一只圆柱形的小蛋糕,只有一龙一凤弱弱地盘旋在上面,更谈不上什么博鬓,帽胎也只以漆竹绑制,冠上缀以珠花翠羽(翠鸟的羽毛),整体为金蓝色,只在正面镶嵌了三颗小小的红宝石。

还不如花忆蝶脑门上贴着的花钿大。

花忆蝶又不乐意了:

“这算虾米颜色?!我不戴绿帽子!”

结果又是好一通解释,还没等花忆蝶完全接受那其实是个蓝帽子的事实,兰竹两婢就怕她反悔似地,赶紧挑一绺顶发,以冠压住,再像男人似地用簪子别好,又将冠侧的两道细绳分左右绕过耳后,在颌下打了个结。

总算收工,主仆三人均感累到快瘫痪,正相视而笑时(花忆蝶认为自己是苦笑),门边传来一个无比甜蜜的声音:

“花妹妹,宫中车驾到了!”

……

“花妹妹可真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内廷女官,执宫令凤婉仪执宫令今天也是竭力妆扮了一番,指着门口的羊车,亲切地为花忆蝶引路。看她一步三回首的模样,直有推开兰竹两婢,自己亲挽花忆蝶上车之势。

驿站小吏们知是圣驾迎接秀女,早排作两列,躬身相送。驿丞之前见识过宫中女官们与这位秀女往来极是亲密,却苦于一直被凤执宫挡得老远,纵有心示好也不得其便。现在唯余叹息不已。他垂首时目光瞥见身侧有个新来的小吏跃跃欲试,竟想抬头偷窥,要紧袍底下一脚踢过去,同时齿缝里低低出声:

“狗杀才,贵人天容岂是你看得的?莫害爷爷!”

于是众吏屏息噤声,大气不敢出,只待得一阵香风过。那秀女、随行婢女与凤执宫俱上了金顶马车。执鞭骑士一声喝,持戟护卫们的马蹄声随着车轮声去得远时,方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纷纷出来向着大路好奇地张望。

那新来小吏揉着腿,不服气地嘀咕道:

“不过一个秀女,皇帝爷爷有的是三宫六院,如何缺了这一个姑娘。白爷却怕个甚?”

驿丞呸地一声,喷了小吏一头一脸:

“我把你这没乌珠的猢狲!你只见她今日是秀女。却看不到她的明天,我睹人无数,相无走眼,若此回亦是不差。她的未来――”

驿丞眺了一眼远方,自信满满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