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二十四孝丈夫

“等我。”临行出门,他回头莞尔一笑,“宝宝如果不听话,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林静晨轻轻挥挥手,见他离开,从床上慢慢的走下,站在窗前,透过玻璃望向车库方向,一道微弱的车灯在晨雾中一闪一烁,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

按照跟医生约定的时间,林静晨提早出了门,昨天不小心摔了跤,一直以来小腹处都隐隐作痛,她不敢明说,孩子情况不是特别好,在徐家,这里有专业的器械,医生却不是专业的妇产科。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对他如实交代。

“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徐誉毅大惊的将她扶到床上,最后拿出手机拨了几通电话。

林静晨不吭一声的躺在床上,等他打完电话,她就知道自己的禁足令取消了。

“奶奶安排了菲林医生,她是专业的产科主任。”

“我知道了。”

“今天有个会议,我会在十点以前结束,你在十点左右再过去,我先在医院等你。”

“没事的,我会特别小心的。”

林静晨坐在车子里轻抚过微微酸疼的后腰,不敢太用力,只得柔柔的捏捏。

助理坐在副驾驶上,全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的情况,手机攥在手心,隐隐出汗。

“齐小姐,我就是腰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这两天躺久了,没关系的。”林静晨见她神色紧张,轻声解释道。

齐助理微微喘了口气,“三少要我寸步不离的保护您,只要您皱皱眉都必须我上呈,夫人,您看这种情况我是不是也应该――”

“腰酸本就是正常反应,没什么特殊,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会提前告诉你的。你不用太紧张了。”

“可是――”

“我有些渴了,有水吗?”林静晨故意摸了摸喉咙,轻咳一声。

齐助理急忙从一旁的备用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三少说渴了就喝牛奶。”

“在车上喝了会吐,有矿泉水吧。”林静晨瞥了眼她提着的大箱子,东西还真不少。

“有是有,只是怕三少不同意您喝。”

“没关系,我渴的厉害,还有也饿了,那是不是汉堡?”林静晨指了指她藏匿在箱底的包装袋。

齐助理脸色一沉,心想藏得这么深,您老都能火眼金睛一眼看破,果真如三少所言,夫人对吃的相当执着,稍不注意便会吃坏肚子,而她却不知道忌口二字是何意。

“夫人,这东西是我给司机大叔买的,他没吃早餐。”齐助理委婉的看向旁边全神贯注开车的男人。

林静晨略显尴尬的收回手,长叹一声,“可怜我这个孕妇了,一个人吃,三个人用,饿了还吃不上。”

“夫人,您别说了,真的不行。”齐助理索性关上箱子。

“宝宝,妈妈知道你饿了,等下我们找到你爹就让他给你们买吃的,没办法,你爹就是个活阎王,逮谁谁怕,最后还要祸害我们孤儿寡母的。”

“夫人,您……就只吃一口……”

林静晨笑逐颜开的接过包装盒,打开纸袋咬了一口。

齐助理焦急的伸出一根指头,“已经一口了。”

“我们可是三个人。”林静晨再咬下两口,最后把只剩下一小块面包屑的包装纸放回助理手里。

齐助理一手扶额,眼角瞥向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司机,“小心内伤。”

医院里,人来人往,还未来得及下车,一道身影便从天而将。

徐誉毅拉开车门,轻柔的将车内的人儿扶出。

“不是说十点吗?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林静晨看着他旁边的轮椅,不用明说便自觉的坐了上去。

徐誉毅俯身凑到她的身前,眉头微皱,“有炸鸡的味道。”

“咳咳。”林静晨忍不住的呛咳一声,“刚刚助理说她没吃早饭,就在车里吃了一个汉堡,有味也是正常的。”

“是吗?”徐誉毅眉色一动,看着旁边踌躇不定的齐助理。

林静晨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坐久了,腰有点酸,能不能让我站一站?”

徐誉毅摇了摇头,轻轻的将她扶起来,护在怀中,双手撑在她的腰际,“好点了吗?”

“帮我捏一捏。”林静晨靠在他的怀中,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酸痛的位置上,“轻一点。”

徐誉毅见她脸色苍白,声音呼吸渐渐无力,不敢再耽搁,直接抱起来朝着医院跑去。

检查室早早就准备妥当,菲林医生拿着检查仪仔细的观察着胎儿的情况,最后眉色越拧越紧。

“胎心很弱,留院观察。”

“不会出现意外吧。”林静晨惊慌的问道。

菲林医生摇摇头,“只要你是个听话的病人,我会保证你的宝宝会在足月出生。”

“如此便是最好,谢谢医生了。”林静晨稍稍的松下一口气。

“只是……算了,估计是你前两日摔跤导致的情况,等孩子发育正常了,我再给你仔细的做个检查,把一切危险因素排除。”

徐誉毅着急的徘徊在检查室外,左右来回走动,时间越拖越久,心底的惶恐便越来越不安。

“菲林阿姨,静儿和宝宝没事吧。”徐誉毅见门扉敞开,迫不及待的围上前。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还担心孩子会出事吗,只是你夫人的身体很虚弱,身为丈夫的现在就得看你的作用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徐誉毅如释重负的轻握她的手,掌心暖暖,气色也稍稍恢复了红润。

菲林笑道:“光是照顾好可不行,气血不通,身体就会疲惫,也会阻碍孩子成长,你得多多替她按摩,保持心情愉悦。还有,禁房事。”

“咳咳。”徐誉毅轻咳一声,“这个我知道。”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一句,如果非要解决,可以等到胎儿稳定以后,当然要经过我的检查后才行。”

林静晨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复。

“徐誉毅。”

一声怒斥,惊扰三人恢复常态。

徐誉毅随着来人咄咄逼人的声音望去,徐晨怡一双眼血丝密布。

“啪!”手还没有挨到他的皮肤,便被徐誉毅给冷冷的反手捏住手腕。

徐晨怡不顾腕间的疼痛,不曾服输的瞪着他,“你是不是想要杀了他,你是不是还是想要杀了他?”

“我的确想要杀了他,而且是每时每刻。”徐誉毅甩开她的手,面色冷冽,“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是曾经那个高傲公主徐晨怡吗?”

“都是因为你。”徐晨怡怒发冲冠一手颤抖的指着他,“我们明明是那么幸福,没有回国前那么的无拘无束,如今,被你束缚着,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你设下的重重陷阱,徐誉毅,你究竟想逼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我有逼过你们什么?呵,好笑,你在来质问我的时候,有问过我们之间的赌博吗?”徐誉毅冷笑,看着徐晨怡一张怒红的脸,摇摇头,叹口气,“晨怡,你自己看看,是我们变了,还是你自己变了。”

“是,是我变了,我变得不可理喻,可是我只求你放过他,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没有想过赶尽杀绝,就跟你自己说的一样,国外既然那么幸福,回来做什么?”

徐晨怡愣了愣,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见他推着轮椅已经消失不见。

空旷的医院走廊,徐晨怡无力的半蹲在地上,灯光清冷的照耀在自己的头顶上,很冷很冷。

文治站在走廊一头,太远的距离遥望而去,最后不带声响的走到她的身前。

徐晨怡诧异的抬起头,两两相望。

“晨怡,别哭了。”文治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搀起。

徐晨怡抹掉脸上的泪迹,露出一抹牵强的苦笑,“真是让学长见笑了。”

文治递上手绢,“你和子昂的认识还是经过我的手,我的小学妹当初可是对人家一见钟情啊,想想,m国的日子的确是很幸福,值得回忆。”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回来?学长,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如果觉得累了,为什么不选择回去呢?”文治坐在长椅上,笑道:“子昂回国后有点奇怪了,晨怡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徐晨怡低头回复。

“不是好像吧,是本来就记起来了吧。”

“那他知道曾经的那个女人是林静晨了吗?”徐晨怡苦笑,“我一直以为他唤我晨儿的时候,想着的人是我,或许我应该醒来了,自始至终他口中的晨儿都不是我。”

“晨怡,你知道什么是癔症吗?”

“……”徐晨怡错愕的看着他。

文治嘀嘀咕咕的摇摇头,“我只觉得子昂精神出了问题。”

“你是说他……”

“他患上严重的精神分裂,一半是柔情,一半是狠毒,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心中的恶魔在称霸他的所有善良,他变了,回国后,彻底变了。”

“学长,你开什么玩笑,我每天每夜跟他在一起,我怎么没发现他变了?”徐晨怡不知所措的从椅子上站起,直接否认他的所有猜测。

文治抬头对望,淡然一笑,“医生职业病,看谁都像病人,晨怡别误会。”

“当然,我不会误会的,我相信他是有苦衷在强撑罢了。”徐晨怡仓惶离场,背影凄然的成为一道幻影。

文治背靠在椅子上,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的那片模模糊糊的灯光。

是啊,都是幻觉,只是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