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着检查单推着轮椅走入病房,对着窗边处闲看书籍的身影轻声说道:“徐夫人要做检查了。”
林静晨松了松手,放下书籍,皱眉问道:“都快晚上了现在才做检查?”
“是啊,刚刚下午医生看完您的血液报告后想要补做一次。”护士拿出两张检查单递上前。
林静晨伸手拂了拂,拢着披肩站起身,“我自己可以走,不需要轮椅了。”
“三少曾吩咐过,您出入检查必须保存体力。”
林静晨无可奈何的坐在轮椅上,任着护士推往检查室。
暗沉的光线,有些朦胧的模糊,一抹身影静静的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资料单细看,整张脸被口罩遮挡,看不出神情。
如同往日般,林静晨躺在病床上,等待护士的检查后采血,头顶上灯光绚烂,绽放着五彩光芒。
护士安静的在臂上擦拭着消毒水,然后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随后便是冰冷的感觉自手臂上传达到全身。
林静晨愣了愣,睁着眼虚虚的看向医生站立的方向,只见那张被口罩浓罩了大半五官的脸上,一双眼正诡异的注视着她的手臂,她心里一惊,想要出声提醒她身后的男人。
还未坐起身,天旋地转的无力感袭击着自己的神经,林静晨惊恐的瞪大双眼,渐渐的,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
“穿上徐夫人的衣服乖乖的在病房里溜达一圈。”男人随意的在林静晨身上套上一件护士服,先将她藏在床底下,又神色平静的推着轮椅走出检查室。
门外的保镖见人出来,缓步跟上前。
男人不动声色的将轮椅上的护士送回病房,对着门外的保镖轻咳一声,“夫人需要好好的休息。”
保镖不曾回复,目色严谨的继续留守岗位。
男人悄声回到检查室,托起昏迷不醒的林静晨,冷笑一声。
当汽车的马达声轻响在夜空中时,路边灯光孤寂的一盏接着一盏争相开启,柏油路上,一辆法拉利,一辆沃尔沃,两两相交而过,谁也不曾注意到谁,擦身而过的瞬间,灯光衔接处,微微一闪。
病房内,护士换回工作服,不假严肃的走出病房。
保镖注目而去,不曾言语,却在反应了数秒之后,二人面面相觑:“刚刚有人进去过吗?”
另一人不假思索的摇头,“除了刚刚那医生。”
“夫人?”保镖惊慌失措的推开门,不管什么礼数急忙上前掀开被子,空空无人,床褥冰冷一片,根本就从未有过一人躺卧的痕迹。
“通知三少。”另一保镖仓惶的跑出病房,寻着刚刚那护士离开的方向追逐而去。
空旷安静的楼道,无人走过的痕迹,自始至终冷静如初。
徐誉毅面无表情的站在病房内,两个监控保镖黯然的低下头。
“啪啪啪!”保镖不吭一声的自闪自己三个耳光。
徐誉毅沉着脸色,调动监控录像,目色冷冽的注视着上面的每一道画面。
检查室太过隐私,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室内装任何录像仪器,除此之外,整栋楼的每个角落,包括这间病房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着,却没有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别打了,马上调动人手,一个小时内,全城寻找画面上的两人,宁可错杀一百,勿纵一人。”徐誉毅敲击画面,将一男一女的两张画像翻刻而出,只是男人这张照片明显画面不清晰,来人有意的避开走廊上的监控仪,显然对医院很熟悉。
这个人是谁?陈子昂派来的?可是他没理由这么高调的绑走静儿,那又会是谁?
“静晨不见了?”陆路破门而入,不知所措的绕着病房旋转了几周,双腿一软,跌坐的椅子上。
徐誉毅神色疲惫的捏住鼻梁,“他们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劫走静儿,一定是有利所图,在此期间,静儿会是安全的。”
“然后呢?徐誉毅,堂堂徐三少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接二连三的出事,我都不知道静晨留在你身边究竟是安全,还是不安全。”陆路双目通红,摇着脑袋,“她还怀着孩子啊,这样颠沛,你真的确定她不会出事?”
“咚咚咚!”陈毅推门而进,“三少,刚刚出门那名护士在负二楼停车场位置被发现行踪,目前未打草惊蛇,我已派出409队全部精英尾随,最迟在明天太阳初升之时营救回夫人。”
“让人传送位置,派车出动。”徐誉毅面色冷俊,眼眸中灼灼燃烧怒火,似正压抑着心口处情绪。
陆路不明,急急跟上前:“知道静晨被什么人带走了吗?”
徐誉毅冷冽的目光遥望前方,犹如凶狠的猛兽在窥视眼前的猎物,浑身上下散发着嗜血的味道。
“有些人就得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陆路愕然,当眼神从他身上环视而过的瞬间,心头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一双手正搅着自己的心脏,惊慌失措间踉跄数步。
午夜钟声静谧的独自敲击着,一下停罢、一下初起,反反复复,意犹未尽的闹腾着。
“陈子轩,你还当这里是你的家吗?”当那扇虚敞的门被推开的刹那,江媚方才停下对钟摆的摧残。
陈子轩一声不吭的脱下外套解下领带,又转身泰然自若的走进浴室。
“啪。”江媚狠狠的摔下手里的大钟,双目涨红的瞪着他的背影。
陈子轩冷然一笑,斜睨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一言不发的继续迈步走入洗手间。
“陈子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你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跟她的五年感情还是难分难舍的?”江媚一脚踹开浴室的门,目不斜视的瞪着室内面色冷静毫无波澜的男人。
陈子轩停下正在解下纽扣的手,双手撑在盥洗池前,透过身前的镜子斜视着身后的女人,冷笑:“江媚,你应该问问我们之间是谁在改变。”
“你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只有你自己清楚。”陈子轩打开花洒,看着水珠像似雨帘般倾洒,不再言语。
江媚蹙眉,走入浴室内拍手一关,雨帘消失,转而滴落几滴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水珠。
冷冰的液体扑打在她的脸颊上,她面不改色,步步靠近他的身体,“你是不是觉得陈子昂回来了,所以你曾经爱过的女人就没有罪了?所以现在对她回心转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陈子轩,你是准备再一次的想要调换我和她的位置是吧。”
“江媚,我有没有那个想法全取决于你。”陈子轩淡漠的掐住江媚的下颔,似笑非笑的目视:“你跟我大哥之间过去的往事我不追究,但也请你认清楚,谁才是你现在的爱人丈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媚身体一颤,避开他的手。
陈子轩嘴角噙笑,“你自己心里明白。”
江媚一个趔趄,身体险险的靠在盥洗池上,胸口处起伏不定。
陈子轩再一次打开花洒,任凭那冰冷的雨帘将自己淹没,这么冷的一天,这么寒的一个夜晚,为什么在冷水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沸腾,越烧越烈,引得他浑身一个颤栗。
“子轩,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江媚双眼湿润,想要上前,却被他周身上下散发的冷气被生生逼退。
陈子轩仰着头,后又暗暗的低下头,“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没位置了就只得退出。”
“你是不要我了吗?”江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双手环绕过他的腰,紧紧的束缚着他。
陈子轩扯开她的手,冰冷刺骨的液体在两人的身上狠狠捶打着,一下一下撞击着皮肤的痛觉,可二人却丝毫也不觉得痛,两两四目相对。
“媚儿,我给过你机会。”他说。
“不,那不是机会,那是你恶意的试探。”她泪眼朦胧。
“可惜你被判出局了。”他想要推开她。
“再给我个机会,就一次,子轩,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了,不比她林静晨少,不比她林静晨少恩爱,为什么你娶了我之后又不要我了?子轩,我们之前明明是那么相爱,那么信任,就算中间横着林静晨,我们一样恩爱如初,为什么你现在变了?为什么你现在不要我了?”她抓着他,挽留着,恳求着,狼狈的希望着。
陈子轩一点一点的扯开她的手,微微摇头,“在你用那么决裂的方式杀掉我们的孩子开始,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吗?”
“不会的,那真的是意外,我母亲只是胡言乱语的,子轩,你要相信我,你以前是那么的信任我的。”江媚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手便是不放手。
陈子轩无奈的摇头,“我是相信你的,相信你到曾找过林静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当事实真相就这般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觉我以前的相信是多么的不堪一击,破了便是土崩瓦解,再无重合之日。”
“子轩――”
“媚儿,我不会跟你离婚,我也不会对任何人宣布我们的感情,只是求你好自为之,我对你的宽容不代表是我的纵容,一次便罢,我不希望我的不忍心最后会让我后悔终生。”陈子轩这一次毫无保留的将她推离自己的范围内,冷嘲的换上热水,一冷一热下,身体一阵轻颤。
“我爱你,陈子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江媚对着他模糊的身影声泪俱下。
陈子轩未曾表态,扬着头闭着眼,感受着冷热交替带来的灼痛。
“你会后悔的,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陈子轩,你别想着能得到林静晨,你能赶走我,也赶不走他身边的徐誉毅,你只配跟我一样……孤独终老,我江媚就看着,看着你最后跟我一样……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