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习惯倾听,不喜欢倾诉。”於须磨低头,看着长福,就一会儿的功夫,她啃着拳头,竟就累了,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又猛然睁开,不舍弃的猛唑两下手,可是,随即又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於须磨想,是不是,如果彼时他能说出自己的恐惧和贪婪,今天的一切,也不会相同。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他看着终于落下沉重眼皮的长福,抬头,看向吉宗,问道“是不是,没可能回到从前?”他的声音里,有自己也不知道的哀求。
吉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於须磨,轻轻摇了摇头。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今天打架了,说一百年不来往,转眼吐口唾沫,又收回了誓言,高高兴兴的玩儿在一起。这是成人的社会,还夹杂着政治,并不是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我原谅”你,就能解决的问题。
“梅”吉宗放慢的语速,尽量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没有太多主观感情“当初,你逃到天守阁,不是你能选择的;被我所救,亦不是你能选择的;将军大人的赐婚也是;甚至,你可以说,长福也是你的不由自主。”
於须磨有些惊讶的看着吉宗,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个有担当的人,习惯打落牙齿和血吞。她从来不会解释什么,也不会找补什么,一如自己的贸然闯入,还有她姐姐们对她的不公平。她总是默默的接受,然后寻找解决办法,更多的时候,她都一力承担了下来,超乎年龄的有担当。初时,他感恩,忐忑,甚至有些负疚;慢慢的,因为了解,他开始心疼她的沉默;可是,后来呢,他从这种沉默中迷失,甚至,利用了她对他的责任感和信赖。
於须磨觉得鼻子和眼睛,**辣的酸痛,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自从设法让吉宗怀孕开始,他的心就像一只猛兽,终日不得安宁,躁动贪婪。可是,当他真的静下来,看清了真实,却仍紧紧攥着猛兽,不肯让它离去。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如果连这都失去,他将一无所有。他合眼,压下冲鼻的酸辣,忍了下去。
“您的意思,是说,我拖累了你。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从救了我开始,你的日子就开始变得艰难。姐姐们的猜忌,倾斜的平衡,甚至逼迫你走上了你并不热衷的权利追逐。”於须磨控制着自己的颤抖,有些尖刻的说“如果能选择,我宁可当时,冻死在天守阁门口,而你,也没有救过我!”
吉宗的目光没有一丝晃动,静静的看着激动的於须磨,轻声道“梅”
於须磨猛然捏紧拳头,压抑着心里的猛兽,它就要把他也吞噬干净了。
“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娶你,生下长福。”於须磨猛的抬头,泪水终是不受控制的盈满了眼眶。“我对以往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感恩。”
“你”於须磨卸力的倒向一边,抱在怀里的长福险些掉在地上,幸亏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而长福没心没肝的睡着,晃动只是让她紧了紧眉头,不曾醒来。
“梅,你可以亲自抚养长福长大成人。”吉宗轻轻的说,於须磨震惊的看着吉宗,泪水没有掉落却模糊了他的双眼,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他几乎被强烈的幸福感击倒。谁有此荣幸,能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大奥法典上,寥寥数位,都是极得宠的人。
“只是”吉宗看着狂喜的於须磨,坚定道“梅,从你落发出家开始,你就应该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你可以是梅,可以是於须磨,可以是长福的父亲,可是,你不能再是大久保家的独子了。”
於须磨震惊的抬头,心脏剧烈收紧,来了,来了,吉宗居然真如母亲所说,想要切断他和家里的关系。她想孤立长福!於须磨紧紧抱住长福,他姓大久保,这有什么不好?这样,长福会有一个强盛的父族,可以护她平安长大!吉宗前面说了那么多让他动摇的话,就是为了不让长福,有自己的父族么?为什么?
一时间,许多男人的脸,在他脑海闪过。是的,吉宗还年轻,她以后还会有孩子,不同男人的孩子,可是,长福,却是他的唯一。至少,是谁也不能替代的。吉宗不为长福想,自己却不能。如母亲所说,男人,有了孩子后,就该强大,能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我抚养长福,和大久保家,并无什么干系。我是大久保的儿子,也是长福的父亲,更是,更是梅,这样,不行么?”他有些倔强的看向吉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