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大人务必转告将军,吾等得知将军大人封赏,倍受感动。在此恭候有马伦氏出行顺利,等赖常来了,正好,和纲条一起,随我修撰史书!”德川光圀这话的意思也明白,高松藩我让出来了,将军的安排我也欣然接受了,可是,这俩孩子都得给我全须全尾的留着。不过让将军放心,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管教的,不会再让她们冲在第一线了。
“母亲大人!”纲条睁圆了双目,惊恐道。她才二十出头,还要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怎么能轻飘飘的就被抹去了。
“呵呵,世人都说水户殿下心怀慈悲,最怜悯天下众生。阿圆在此托大,替将军大人多谢殿下仁厚!天下苍生,可免战乱之苦!”阿圆抬着眼睛,双目炯炯,郑重下拜。
德川光圀见她气势,倒松了口气“你外祖母和母亲我都见过,你不像你母亲,倒更像你外祖母。”阿圆没想到她说起了家常,心里倒敬佩德川光圀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镇定。只是,希望她真的说到做到,不再起风浪,才真的好免天下苍生涂炭。
“不过,你也替我转告将军,她真的要说到做到才好。别口气大,到后来,却收不了摊。要知道,已是退无可退。”德川光圀不客气的指出,吉宗好大的口气能免天下苍生涂炭。
阿圆抬头,掷地有声道“还望殿下放心!将军说了,有她一日,这天下,安矣!”
“呵呵,好大的口气!”德川光圀讥笑道,她收了观望的心思,也就没了遮掩的必要。对德川家,她问心无愧,不过是对吉宗多有不信罢了。这点,她不怕吉宗知道。只是,她是不是真的老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了?
光贞,你的女儿,像你。
说罢,看看还不自知差点儿丢了性命的纲条,微微摇头。真是痴心妄想,自己的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还想什么作乱。连进御城的胆量都没有!要是纲条当初敢在吉宗相召的时候进御城,自己会否另作安排呢?可惜,这世间本没有如果。
“纲条,也无需等改日,今儿就收拾收拾东西,随我进山修书吧。”
纲条看着德川光圀,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纲条碰的一下站起来,却被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人摁住了。
她惊恐的环视四周,这水户殿,不是已经都是她的人了么?这水户藩主不是她么?这天下副将军,不是她么?
德川光圀看着纲条,哪里还有平时的慈爱模样,双目半闭,自有威仪!纲条的心如重击,缓缓沉入了水中。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直视德川光圀的锐利目光,垂下了头。
唉,孩子不坏,就是心被自己养大了。德川光圀又叹了口气,谁知道人沾了权力,居然变得如此快,自己,还是太小看权力的魔力了吧。
德川光圀看看阿圆,想想即将赴任的有马伦氏,再联想到刚出生的孩子。将军也是个念旧的人,她不忘本,念旧,就总会有几分旧情。自己此番也是把人得罪狠了,怎么缓和下关系,服个软呢?想了想,心里有了定论。
“纲条,你还未娶正室,我看,这样也挺好的,现在的人,足够好了,你就好好珍惜吧。”德川光圀说道,颓丧的纲条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而德川光圀这话,却是看着阿圆说的。
阿圆迎着德川光圀的目光,心里却想骂人,这是你这身份的人该说的话么?你们水户可是参与谋反!这么轻飘飘的就带过去了?这就算服软啦?只是,吉宗却是也没想追问水户的责任,否则今天来的就不止是她了,还会有赖常的尸体。阿圆暗暗咬牙,自己主上心软有原则,能怪哪个?还不是累得她们这些办事的人,牙齿和血一并吞了。
德川光圀哪里不知道阿圆的想法,直直看着阿圆,真宫理这事儿,别说你们没存栽赃的心!只纲条自己,还能把人掳来不成?许你们下鱼饵,还不许我们吞食啦!这事儿,将军和咱们都脏了手,谁也别说谁。不过看将军是个念旧的,我们善待真宫理,也了了她一桩心事。多少,也算个交代了。
阿圆生硬的笑了笑“呵呵,殿下估计还有许多家事要处理,阿圆告退了。您的话,我一定转告将军。”
自此,高松藩作为关口要地百年来一直由副将军把守的历史告终。关于吉宗将军任人唯亲还是行事果断的纷争又起,幕府又将走向何方?形势愈加破朔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