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宗回了神,看了看屋里的人,说“我也不妨和你们直说,我当上将军,是不会有御台所的。”这武家和公家联姻的害处,她可看透了。阿圆早就料到了,在送走真宫理的时候,她就有了觉悟。有马一愣,倒也没说什么。三郎佐忽然看向吉宗,而吉宗也正看向他,不知道怎的,他觉得胸口被人用重锤锤了一下,后面大家再说什么,他一点儿也没听见。
阿圆笑着说“主子的想法自然是好,可是,您如何说服天英院,如何说服皇室呢?”即便吉宗通过三辞推辞,大大提高了我方筹码,她在御城和天英院、间部诠房交涉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便利,对方比他们急切,牌权就在我方手里。可是,这种原则问题,他们还是不会轻易退让的,一如间部诠房对侧用人制度的坚持。天英院让吉宗娶公家王子意在掌控分权,间部诠房的侧用人制度亦是如此,想架空隔离吉宗和朝廷。
吉宗对此的答复也很简单,公家王子,不会娶的;侧用人是可以保留的,反正这个职位留下了,干什么还不是吉宗说了算,也不争这一时。所以,间部诠房那边几乎答应了吉宗所有的条件,譬如重开长崎贸易口岸,调整大名任职位置等等。而天英院因为没有得到吉宗最终答复,一直咬住不松口。
“阿圆,你说天英院的秉持是什么?”吉宗挑起嘴角笑了。
阿圆对她的不着急是又爱又恨,皮笑肉不笑的说“当然是他和皇室的联系,您要继任,怎么也得皇室认可吧?”皇室大政奉还的心还没完全歇了呢,要是天英院这条和皇室沟通的路再堵上了,岂不难上加难。
“你说,天英院他如今还能代表皇室么?”吉宗调皮的眨了眨眼。
阿圆眼珠子一转,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天英院和皇室的关系其实很微妙,早些年他或许仰仗皇室,可是自打皇室闹着大政奉还以来,天英院和皇室的关系和不咋样。再加上,亲王当年的受挫和意外死亡,如果不是没有人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而且亲王的死并没给天英院带来什么实际益处,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天英院。
是啊,天英院如果不能代表皇室,吉宗就不用受他钳制要挟,可是,这样一来,吉宗就需要越过天英院和皇室直接交涉。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还不如答应天英院的条件来得方便。人娶了,有多少权势还不是吉宗说了算,侧用人她看得透,这后院儿加个人又怎么了。当初纲吉将军的御台所信王子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说白了,吉宗在男人问题上,还是有些偏执的。阿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吉宗一眼,她八成还是觉得对真宫理的惨剧要负责任,甚至更多的像真宫理一般“和亲”到武家的人。
“您若坚持,也不是不行,只是要费些时间和口舌。不过您也知道,时间,对御城里的人重要,对您也同样重要!”阿圆义正言辞的提出来她的顾虑。吉宗是在拖时间,她拖着不答应,御城里的人着急,就得答应她提出来的条件。可是,时间若是长了,同样对吉宗不利。不说别的,就是离江户两天路程的尾张,他们也等不起。现在宗春是刚受了重伤运回去,松平义行多少要耽误些时间,也需要些时间决断调集人马,吉宗其实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消磨。
想到这儿,阿圆忍不住看向吉宗,第一次,对吉宗生出了敬畏之心。因为,纪伊离江户远,一直是弱势,也是尾张一直比纪伊强势的缘故,想也知道,远攻近交。可是,从两年前,吉宗就开始造船,真正的大船!吃水深,载量大,张满了帆加上人力,两天就能从和歌山下到达江户!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纪伊要是出兵,和离江户两天行程的尾张一般无二!当时造船的时候,阿圆只觉得浪费,又不跑船经商,做那么大的船干什么。可是,现在看看,犹如天降神兵。吉宗当时能大跌眼镜的两天出现在御城,除了得消息早之外,大船也起了作用。
可是,吉宗想的是,最好不要大动干戈。从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现在,她懂得了。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胜利,意义真的不大。而且,她看向院子,想象着墙外繁华的景象,对江户,她真的很喜爱。她不忍心,让这些勤劳的人,受到战争的荼毒。
“不用咱们亲自去交涉”吉宗出言道,几个人惊讶的看向她,第一次听她说起此事,他们当初只以为吉宗在用拖字诀,没想过她真的有对策“你们以为,我这些天,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