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波有眼色的俯首低耳,恭敬道“请主子解惑。”
天英院点点头,腾波知道自己的恭维又到位了。“这间部诠房护着家继,外人不能轻易见着,病情瞒得严实,汤药都不假他人之手。可是,现在她也急着联系御三家了,我反倒放心了。可见,这家继,情况很不乐观了。”
腾波一惊,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反应了半天,他才慌忙道“主子英明,见微知巨!”
天英院很是受用,只是,没高兴多久,微微叹气“也是月光院糊涂,非要什么女人,他若是个能干的,一把攥住家继,我们俩有商有量的,该是多好的光景。他倒好,偏偏爱慕间部诠房,那个倒是个好模样,可模样再好不过是副皮囊。这天下之大,模样好的,多了去了。偏间部诠房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攥家继倒比月光院攥得紧。否则,除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推翻家继。家继在,我还能做做‘太上皇’,家继走了,我这地位可就尴尬了。吉宗如果是个省心的,我还能指点她一二;可要是她身边的人撺掇,起了什么心思,我这位置也是尴尬。”
腾波听了,心里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主子这是担心,扶了吉宗上来,她要反水,主子也奈何不得她。
“纪伊殿一看就是个念旧的,而且,主子能扶持她自然也能扶持别人,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再退一步,不妨让她早有子嗣,孩子小,好控制。”腾波这心思就歹毒了,这是想去大留小啊。天英院也没训斥他,反而点点头“若御三家真有能撑事儿的,我也不贪恋这些权势,可是,御三家眼看式微,要是权利旁落,民间百姓少不得又受战乱之苦。我,不忍心啊。”
腾波其实明白,主子其实就是贪恋权势,不然,为什么不支持明显更有实力的尾张,反而扶持相对较弱的纪伊呢?可是,他可不会傻得点破,因为,他的一切权势都来自主子。他头不抬眼不睁,嘴巴紧闭,果然,天英院起了倾诉的心,觉得腾波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娓娓道来。
“所以,真宫理也当不了御台所,他啊,年轻幼稚不顾大局,也怪不得我。好在吉宗也不是个绝情的,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呵呵,送竹去,也圆了这份儿情。”
腾波想,主子,你好像是先把竹送去,早就剔除了真宫理好吧,说得好像多为真宫理着想似的。也不想想,要不是吉宗抬了抬手,真宫理现在早就身败名裂了。不过他现在也惊觉主子的前瞻能力,吉宗身边的男人,要是都没有有力的背景,那吉宗还有她的子嗣不都被捏得死死的。想到了这一层,不管天英院说的多声情并茂,腾波都上紧了弦儿,提醒自己对着主子,一定要谨慎。
纪伊殿里,吉宗没等来三郎佐,却等来了间部诠房联系尾张的消息。她微皱了眉,惊讶于自己第一反应,不是此事的紧要程度,而是,三郎佐,去哪儿了。平时,这消息不应该是他巴巴的递到自己跟前么?吉宗得了消息,有了准备,就好做出应对。
只是,都想明白了对策,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转悠到阿圆那儿,娃儿正在睡觉,吉宗进去,阿圆笑着点点头,然后继续歪头看裹成粽子放在她旁边的阿丑。吉宗也凑过去看,孩子真是个奇怪的生物,除了吃就是睡。
阿丑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嘴角还有奶滋,小嘴儿在睡梦里还蠕动了两下。这么小的孩子会做梦么,他们的梦里,都有什么?如果做梦,他们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么?吉宗认真的看着,觉得睡着的孩子,好像天使一样。
“这孩子,能吃能睡的,也不知道随谁。”阿圆宠溺的看着阿丑,用食指的关节轻轻蹭掉她嘴角的奶滋。
吉宗抬眼看看她,还不是随她,不管什么情况,阿圆都是个能吃能睡的。吉宗想着阿圆曾经守着火盆子睡着了,险些掉进去,自己拉她起来,她还连说后怕,一眨眼功夫就又睡着了。想着想着,吉宗扬起嘴角笑了“能吃能睡是福气。”可惜现在没有疫苗,想她从小不知道打了多少疫苗。吉宗又想起了小川笙船对赤面疱疮的研究,是不是和疫苗一样,让孩子轻微感染一下,就有抗体能免疫了?
阿圆终于从阿丑的睡脸上挪开了视线,分给吉宗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对竹君倒是刮目相看了,原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哪知道有如此心机手段。不仅拿得起放得下,还能吃了吐吐了再吃。哼,我看他以后是个有大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