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的闷哼声和屋里的声音隔着窗户和墙壁透出来,吉宗赤脚踩着木屐,轻巧的移动着步子,木屐叩响石子的声音,和两刀相碰的闷响,交织着。三郎佐已经许久没有陪吉宗练过剑了,早些时候,他还能抽空间或指导她一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教学就终止了。吉宗忙,或许没有想过原因,三郎佐自己却清楚的很。因为,他和吉宗练剑的时候,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这是武者的大忌,他也怕吉宗从中窥见自己的心思。
抿紧唇,三郎佐努力把关注点都放在吉宗的气息和步伐上,而不是她黑得发亮的双眸。因为,只要他看了,就无法移动脚步,只想靠近再靠近。吉宗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节奏,生孩子这事儿,她真是有心也帮不上忙,这个时代女人产子九死一生,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她无比的怀念前世的医疗机构。也许存在问题,但是,真的可以挽救人的生命。她不禁又想起了赤面疱疮,想起了她见过的那个死去的患者,甚至,想起了小川笙船和久。
忽然,吉宗步子一乱,她猛的切入三郎佐的防御圈,刀身贴着刀身紧逼,身子一下靠近。三郎佐下意识的把手里的刀挪开,怕伤了吉宗,他忘了自己的刀还在鞘里。
“阿文,我们办医院好不好?等我当了将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一手拉着三郎佐的袖子,身子几乎就在三郎佐展开的双臂间。
三郎佐看着吉宗,觉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他下意识的闭紧嘴巴,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哇~~”响亮的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场。
“生啦,生啦!大人!加纳大人生啦!”
许是被吉宗的紧张带动的,纪伊殿里的人都跟着紧张了一白一黑了,孩子落了地,大家都是满满的喜悦!终于生下来了!
“哈哈!阿圆生啦,我当姨啦!”吉宗激动的拍了三郎佐的胸口几下,拿着刀就要去看,想想不对,转身扔给了三郎佐。三郎佐险险接住,一群人虽然不能进去,但都围在了屋子外面,沾沾喜气。三郎佐一人独自站在雪中,双手分别握着两个人的刀,拇指细细摩挲着刀柄,充满了爱意。
“阿圆!你真了不起!”吉宗进了屋子,看着虚脱的阿圆,激动的说,阿圆脸上没有血色,精神倒不错。她圈着孩子,眼睛湿漉漉的笑了。吉宗觉得,这个时候的女人真美,好像顶着光晕。
“来,你抱抱。”阿圆把孩子伸向吉宗,后者连忙摆手,这软软小小的一坨,她可不敢。
“来,让大人抱抱,也沾沾喜气,一辈子有贵人相助!”接生的婆子也是个会说话的,吉宗在外面盯了一天了,她哪里会不知道。“来,一手拖着脖子,一手拖着腰,对~对,轻轻的。”婆子帮着把孩子放进吉宗怀里,孩子已经裹好了,长包袱一样。吉宗一接到手里,软软的,暖暖的,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女人身上都有母性,只是看有没有被激发。她笨拙的晃着孩子,满眼喜悦的看向阿圆,阿圆点点头,表示知道她的感动。吉宗这一趟趟的问,在门外不停的走动,她又没失去意识,怎么会不知道。
也怪她,非得在江户生,就不能等回纪伊着!吉宗抱着孩子凑近她,对孩子说“宝宝,这是你妈妈,她为了生你,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你要记得嗷。”
阿圆鼻子酸酸的,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吉宗,以坐卧的姿势,微微行礼“让你担心了。”
吉宗赶紧低头,不敢看阿圆,阿圆生下来之前,她一直很担心,担心失去一个亲人。
阿圆咧嘴笑道“主子还有许多事没有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活着的!”
吉宗觉得鼻子也酸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轻轻对怀里的孩子说“宝宝,要健康长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