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恸(三)

“跟你回去?回哪儿去?!我才不要跟你走!”

东皇太一心里微微一叹,面色却沉了几分:“胡闹,你不跟本座回去,将来血脉相冲之祸便会令你入魔,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难不成你还指望这些凡人帮你度过劫难么?!”

听了他这话,玄墨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仰天笑到:“凡人?!”他目光晶亮,似乎是含着泪花:

“你说的不错,我娘是凡人,她本可以不要我这个‘仙胎’的,可她却被你花言巧语所迷,一片慈母之心拼命生下我,我娘修为尽散,靠给别人浆洗煮饭辛苦养大我的时候,你这个上仙在哪里?!”他人立而起,挥舞着前爪:

“我在村子里被人笑,说我是小怪物,我十几岁时亲眼看着娘亲积劳成疾陨落,临终还念念不忘的都是你,我五十岁突然化狐,差点被村人当成魔物烧死,我逃入深山,又被妖类耻笑血脉不纯,我奔波逃命的时候,是师父出手救了我,收留了我,我被人打的快死了的时候,你这个‘爹’又在哪里?!”他疾言厉色,东皇太一却是缄口不言,玄墨低头喘了喘,略压低了声音,言语中却带了更浓的恨意:

“我是凡人的孩子,身上留着的是凡人的血脉,我吃凡人的奶长大,承了凡人的救命之恩才活下来,我是凡人生凡人养,受凡人的教诲,被凡人疼惜,我肉体凡胎认不起您这个仙爹,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打死我也不!”

他一字一句都如利刃般砸在了东皇太一心上,他垂眸叹了口气,也知道跟自家儿子是说不通了,便转头对白云楚到:“他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不跟我回北仙界就是死路一条,我是定要带他走的,本座希望你们不要逼我大开杀戒。”

白云楚听他二人刚刚的言语,早已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番也知道只有东皇太一才能帮玄墨解除大祸,心中便有了计较,当下稽首到:“上仙的好意,在下等都明白,自然是不敢阻拦,只是玄墨一向烈性,还望上仙能容在下劝解他几句。”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略后退了几步,玄墨听他这么说,却是急了,窜过来叼住他衣角:“师父,师父……您不要徒儿了么?他害死了我娘,我定不跟他走!”他一闭眼,落了几滴清泪下来:

“师父,弟子的命是您救的,您若怕我成了祸害,现在就将它收了去,弟子绝没有半点怨言,弟子不想离开您,不想离开宗门,更不愿意跟他走!”

白云楚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叹着蹲□:“傻小子,修行了这么多年,还看不透么?”他将手放在他颈间慢慢挠着:“你娘不在了,你若放不下执着,便连爹也没有了,师父自然是舍不得你离开,可师父更加舍不得你死,听话,跟你爹走吧。”

玄墨闻言大惊,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知道定是师父在禁制上动了手脚,身子动不了,口也不能言,一双凤目却是瞪得大大的,满是凄楚不甘,看的白云楚一阵心酸,狠下心不看他的眼睛,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柄宝剑:

“玄墨,这是上次咱们三人在那个地底洞穴里发现的宝剑,我回来看了看,竟然是一柄封印着妖力的妖剑,本来我是想要等你化形了作为贺礼送给你,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你现在就带去吧,算是师门给你留的念想,好不好?”他摸着玄墨的大黑脑袋,将那柄宝剑放入他脖子上挂的储物袋里,又传音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