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了半个月,他一点没烂

周恒拼命去看那张脸。

五十来岁,左眉骨一颗黑痣,那只摇铃的手上,铜铃系着半截磨旧的红绳。

“师父!”周恒猛地睁眼,鼻血一下淌过下巴,“左眉有痣,铜铃系红绳,这是谁?”

闻言的张玄清像当胸挨了一棍,桃木剑“嗒”地垂下。

“玄尘……”

他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我大师兄。二十年前,他应该死在一场火里了。”

再多,老道一个字没说,只捏着那两枚铜钱,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周恒从没见过师父这副样子。

可这会儿,不是问旧账的时候。

他看了眼棺里的铜镜,又看了眼窗外日头。

离午时,不到一炷香。

“师父,他要这两具身子做什么?”

张玄清盯着两口棺材,一字一字,冷得像冰。

“午时一并骨,这堂屋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着出去。”

周恒不问了。

问明白了也得拦,不如先动手。

他小手一翻,直接按死在铜镜上,丹田里那点练了一路的雷气,顺胳膊直往指尖送。

“你干......”张玄清话没喊完。

“滋啦......”

一丝蓝白电芒贴着镜面游走,细得像根烧红的铁丝。

棺里的尸体猛地弓成一张弓!

“噼啪!”七窍的黄蜡崩裂。

“咔。”铜镜正中爬开一道细纹,那股甜腻味像被戳破的泡,“噗”地散了。

沈明玉青胀的脸上,憋着的那股劲,松了一线。

周恒鼻子一热,他咬牙硬生生压回去,抬手一摸,“哟,还好这次没流血,看来是有长进了”

“好小子。”张玄清先瞪了眼,末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也不知是骂是夸,“……自作主张。”

就在铜镜裂开的那一瞬。

周恒兜里两枚月牙铜钱,同时一烫,像两块烙铁。

院墙外头,远远的。

叮。

一声铜铃。

不急,不缓,就一声。

苏晚红袖里的手骤然攥紧,脸白了:“阿恒,有人看着这儿。”

张玄清腾地站直,桃木剑横起,脸色铁青。

“小心......”

话音没落。

“呜~呜~”

灵堂外唢呐鼓乐轰然炸响,一个音不差,正踩在吉时上。

两扇中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司仪拖着长音,喜气洋洋,什么都不知道。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升棺,上山喽~~”

随着话语,

堂内两口棺材,同时狂震。

咚!咚!咚!

棺材底下的条凳在青砖地上直往后蹭。

“咔啦!!

上首那口敞开的少爷棺里,传出指甲抠木头的声响。

一只青黑发胀的手,缓缓抬起来,“啪”地搭上冰凉的棺沿,五根黑指甲深深抠进木头,指缝里滴滴答答淌着黄水。

它顺着棺沿,一寸寸往外探。

直直地,探向棺边吓瘫在地的老太太。

老太太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五根黑指甲,离她的喉咙,只剩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