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
周恒翻上盖板,蹲在法台边缘,没急着动。
“不然呢?”赵坤宽大的法衣一掀,缓缓转身,
“二十个童男童女是引,十匹纸马是脚,七八个生魂是柴,
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个纸糊的小丫头?”
他枯瘦的手指,遥遥点向周恒。
“接引大阵要成,得一个先天纯阳的童子身、童子魂做眼。青溪县八百年气运,就出你这么一个。”
地沟里,同时响起纸人关节咔咔的转动声,一前一后,两头堵死。
出口那张扎成周恒脸的纸人,贴着地皮升起来,悬在他面前,纸脸冲他笑。
“破庙那回照过一面,老道就知道,等的人来了。”赵坤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这具身子,我半个月前就给你备好了。
等你魂一进去,纸人点睛,你就是我这大阵最听话的眼。”
周恒后背一层一层爬满寒意。
半个月前,他还在义庄扎马步。
原来从锁魂符,到卢家这趟浑水,人家早把他算在局里了。
一阵后怕瞬间爬满了周恒的全身,六岁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突然,牙尖磕了下舌头,血腥味漫上来,脑子反倒清了。
“二师兄!四角的灯!”
“知、知道!”
地沟里弹弓拉满,钢珠贴着板缝飞出去......
“啪!”
法台东南角的引魂灯应声碎裂,幽蓝火苗晃了晃,整座大阵的嗡鸣低了一瞬。
“哦?”赵坤扫了一眼,并不恼,抬手一捏诀,碎灯里的火苗又自己立了起来,“有点意思。可惜,没用。”
就这一瞬分神。
周恒动了。
咬破的指尖血混朱砂,引雷符直拍法台中央的月牙阵纹。
“敕!”
符纸贴上阵纹,滋啦冒起白烟。
周恒眼睛一亮。
下一瞬,幽蓝阴火从纹路里反卷上来,“呼”地把符纸吞了个干净,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小娃娃,拿劈邪的雷,劈我的阴火阵?”赵坤笑出了声,“我这阵,专吃你这种纯阳。”
阴火顺着符纸反噬,周恒手心一痛,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半个脚悬在了盖板外。
地沟里一道红影冲上来。
苏晚纸剑出鞘,寒气直取绑着小桃的黑气锁链。
“媳妇小心!”
晚了。
那张有着周恒脸的纸人横着飘过来,挡在苏晚面前,纸脸一皱,竟挤出了周恒的声音:“媳妇,是我,别打。”
苏晚剑招一滞。
就这一滞,纸人裂开的纸缝里探出十几条黑气,缠上她握剑的手腕,寒气撞着黑气,滋滋作响。
“阿恒?”苏晚咬牙,另一只手已经凝了霜。
“它是假的!”台上的周恒扯着嗓子吼,“媳妇你忘了地沟里?真的我,手是热是凉你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