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次经过伪造玉玺一事后,虽然皇上没有下令追究二皇子或者别人的过错,但是心里还是对二皇子存了计较的,是个明眼人就知道,二皇子想继任大位,那是绝不可能了。
可即便是这样,曹氏还是想将喻阑慧送到二皇子府做侧妃,里面定然是有故事的。
如今九皇子一直保持中庸,虽然没有不得皇上的喜爱,但是皇上却嫌他没有大志,并没有想将皇位传给他的意思,那剩下的便只有五皇子和喻阑雪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了。
喻阑雪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算生下来是个皇子,能不能活到成人还是个问题,不然宫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没有成年就夭折了的皇子呢。
若是那么想的话,那就证明二皇子是想绝地反击了?
若真是这样,那明日的寿宴,怕是又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那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呢?喻阑珊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次日一大早,喻阑珊就沐浴更衣,因着今日是太妃娘娘的寿辰,所以喻阑珊特意选了一件大红刻丝凤纹织锦缎的宫裙,金线绣制的牡丹花在锦缎裙子上彩光绚烂,与浅金云纹的中衣相映生辉。
虽然喻阑珊知道,今日着红裳的人不在少数,她这件衣裳穿出去,不会那么出彩,但是为了这个大红色的彩头,还是选了她。
喻阑珊让玉髓给她细细的梳了个如意寰髻,发间缀着几点零星的精致的六叶宫花,横簪着一支金镶倒垂莲花步摇。
三界的众生,以yin欲而托生,净土的圣人,则是以莲花而化身,而莲花则彰显了清净的功德和清凉的智能,喻阑珊刻意选了莲花,也正是为了讨钟太妃的欢心。
又一次要进宫,喻阑珊心里还是觉的不踏实,前几次进宫发生的事还在眼前呢,尤其是喻阑珊猜到,二皇子说不定还要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更是有些紧张的。
马车咕噜噜一直行到了宫门,钟太妃因着看在喻老太太的年纪大,早早就派了轿辇过来迎着,因着韩太妃做寿,宴请的人并不像皇上寿辰那般多,所以干脆就将宴席设在了延寿宫里。
延寿宫同贾太后的福寿宫都在东六宫,而沈瀚泽的妃嫔们都在西六宫,所以即便是有男子出入延寿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别看现在正宫太后的位子是贾太后,但是谁人不知,钟太妃才是皇上的生母,还是如今在京里仅有的两份王爷,睿亲王和裕亲王的生母。
况且沈瀚泽一向孝顺,所以钟太妃的寿宴,别看说是要办的简洁,但是众人送来的寿礼,可不比皇上寿宴的差。
喻老太太和喻阑珊等人来的并不早,却也不算晚,虽然钟太妃心里是认可了喻阑珊这个孙媳妇,但是打喻阑珊进了门,钟太妃也不过是只看了她一眼。
喻阑珊看到钟太妃对她这般冷淡,也没有什么反应,上一世喻阑珊对钟太妃也是有所耳闻的,钟太妃为人低调内敛,从不因为自己生出了一个当了皇帝的儿子,就不知尊卑以太后的做派行事的,仍旧隔三差五的到贾太后那里请安行礼,不然就安安稳稳的待在延寿宫内礼佛进香。
但是喻阑珊却想,若是钟太妃真是如此安分,与贾太后没有争一个高下的心,那当年贾太后的孩子是怎么在钟太妃的宫里没了的,是当年的贾太后自己失足摔了,还是被钟太妃算计的,喻阑珊不得而知,但是喻阑珊却知道,贾太后经那之后就再没得过孩子,而钟太妃却是生了三个,老大还当上的皇子。
在深宫之中,能得皇上的宠爱多年屹立不倒,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陈阿娇,赵飞燕等人又怎样,红颜春逝后,能留下的不过是世人的一片遐想罢了。
钟太妃端坐在上首,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家常的耀眼金松鹤纹薄绸大袖长服,上面绣着金丝柳叶湖蓝紫葳大团花,颜色沉稳淡雅,裙摆无声委弋于地,压裙的两带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流苏下垂,平缓而笔直,下面微微露着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
钟太妃已经花白了的头发,被缕的光滑,拢成一个平髻,抿得纹丝不乱,梳着简单的如意高寰髻,发髻被嵌珠凤凰展翅点翠簪着,垂紫白嵌双色金丝碧玺流苏纹丝不动,钟太妃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手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在灯下闪着光晕,她的行动间并无生出一丝多余的褶折波澜,衬得她姿态愈发高远沉着。
喻阑珊不禁感叹钟太妃的这般气度,若不是半辈子在宫中的明争暗斗历练数载,怎会有这般玉堂高贵稳于泰山之气。
喻阑珊正神游太虚,突然就见一个宫女从外面走进来,因着正好从喻阑珊的跟前经过,才引起了喻阑珊的注意,那宫女在钟太妃的贴身宫女宣佩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喻阑珊见宣佩将那宫女打发了出去,而后看着钟太妃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喻阑珊就听钟太妃道:“今日是哀家的寿辰,众位能来,哀家真是高兴极了,都别拘束着,这延寿宫没那么多的规矩。”
众人听了钟太妃的话,都纷纷附和,说钟太妃为人随和,亲切的很。
钟太妃的话才刚落音,正牌太后同冯皇后,梁淑妃,贾淑妃等人就到了。
宴不然那宴。太后才一露面,原本热闹的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起身向贾太后和冯皇后等人行礼。
贾太后稳稳的坐了下来,这才道:“今儿个是太妃的好日子,不必那么多礼,都坐下吧。”
贾太后的话说完,众人皆是满嘴的谢恩的话,虽然都坐下了,却是只坐了一个椅子边,显然是并不怎么踏实。
看到这儿,喻阑珊这才知道了刚才那宫女是来做什么的。
钟太妃刚说不让众人多礼随便一些,屋里的欢笑的气氛也才起来,贾太后就到了,就贾太后这么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说着让大伙不用多礼,但是谁敢?
钟太妃同贾太后较了一辈子劲,如今拉拢人心的招数更是用的绝了,喻阑珊想,日后她得同钟太妃多学几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