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那人不经意间一转头,我瞧得一清二楚,竟然是清河,于是喊他道。
“竹子姐?”他见我突然从矮树丛中站出,也是吃了一惊。
“清河,你怎么在这里?”
“我,”他轻轻推开给他撑伞的人,朝我走过来,“这一带的河堤需要加固,我接下了这项工程,接连几天大雨,听说出现了险情,我是特意过来看看的。”
“那你过来得晚了,已经决堤了。”我凝重地说道。
“是的!”他咬了咬牙说道。
“方圆百里的村庄可能都被淹了,我们的营帐也没有能幸免。”我恨恨地说道,抬头看看满天的乌云,“都怪这无情的大雨。”
“如果只是老天,那情况未必有这么糟糕。”只听他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懑的情绪。
“你什么意思?”我拧眉问道,他话中似乎含着其它的意思。
“竹子姐,你这么聪明,难道还没有猜到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天降大雨,不足以让大堤决堤,这里面还有其它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有人为因素?”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竹子姐,不怕你袒护。故意让江堤决堤的人就是吕当家的。”
“真的?”我眼睛眯过,恨恨地说道,他果然干尽坏事,但凡事也得讲个真凭实据,于是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江堤决堤是人做的?又怎么知道是他?”
“这几日连降暴雨,今天我看情况实在是不行,所以让他们一起来察看江堤,刚刚到青平段,亲眼看到姓吕的手下引爆了炸药,江堤才会决堤的。”
“天这么黑,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对于他的话,我并不怀疑,但也必须问清其中的疑虑。
“那时雨恰好停,看得很清楚,就是常跟在吕詹身边的雷衍。”看来他对吕詹身边的人也很是熟悉。仇恨,已经深深扎根于他的心中,“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他们也都看清楚的,的确是吕家的人,青帮的人整天在街上横行霸道,大家都认得他。”
想到吕詹作恶多端,我也不禁紧紧咬住嘴唇,对他恨之入骨。
“只可惜他们都是拿刀动枪的,我们一群赤手空拳的平民百姓,就算看到了他们的罪恶行径,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清河叹了一口气说道,“竹子姐,你不知道,我当时躲在林子里,看着他们引爆炸药却什么办法都没有,我是多么地痛恨自己。”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能够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处境,那种爱莫能助的感觉,我太清楚了。
我在心中回想着种种往事,只觉得心上更为凝重了。
见我没有表态,清河接着说道:“竹子姐,不怕你袒护他,事实就是事实,不信你现在到华漕段看看,他们现在还在那里。”
“我不会袒护他的。”我沉声说了一句。
“砰――砰――”天边又响起了枪声,正是华漕段那边。
“看来你们的人和他们的人交上火了,”清河听到枪声沉声说道,面上不免有些惊恐,但似乎又有些被他说中的得意之色。
“你赶紧回去,这里不安全。”对于他,我不便解释,只向他叮嘱道,便带着手下的人直奔枪声方向而去。
“砰砰――”两声枪响。
“林小姐,不好了,杨副官和日本人交上火了。”
“支援!”来不及多作思考,我马上命令道。
“敌人明明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有敌人出现在正前方。”
“我们恐怕是中了埋伏。”
“砰砰――砰砰――”一时间枪林弹雨,火光四溅。
“轰隆――”一声巨响,电闪雷鸣。伴随着那道耀眼的闪电,对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已经作了一万分的准备,但当我清楚地看见对面那一人时,我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大脑足在十秒钟停滞在那里。只见他一身黄色日军军服,手持一把精致的手枪,正瞄准了这边。他肯定也在闪电的亮光之下,清楚地看到了我,首先也是面上一滞,但随即马上恢复正常淡漠的表情。
“撤!”只听他朝旁边的手下说道。然后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是!”那手下答道,于是一只手放在嘴上吹了一个响哨,于是那些穿着日本军服的青帮弟子便向密林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