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中国的餐桌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谈判进行不下去便可适时的再上几道小菜,既可缓解气氛,又体现了主人考虑周全,而且,居然还专门为我和沈碧清准备了一道养颜汤羹,这算不算另一种变相的讨好吕詹呢?看来主人为了这一餐,实在是很上心呐。
我听他专门提到了我,正要谢谢,却听吕詹先我一步道了声谢便拿起我前面的碗替我盛了一碗,放到我面前,然后又拿起沈碧清的碗要替她也盛上一碗,沈碧清见况,忙压住碗说道:“我自己来。”
“让我来,”吕詹朝他笑笑,说道,然后便拿起她的碗也替她盛了一碗,见吕詹盛好,沈碧清赶紧伸出双手去接,很显涵养,而吕詹却把手微微一缩,道:“小心烫!”便将那碗汤羹直接放到了沈碧清面前。只是刚才缩手时太过急促,碗中的汤溅了些出来,弄到吕詹手上,有些还滴到了那羹盅之内。我心中暗想,幸亏这汤是专为我和沈碧清准备的,不然会很不礼貌。
这种小细节谁会发现?大家看到吕詹和沈碧清你谦我让,顿时对他俩大家赞许,都道家和万事兴,我在一旁,成了多余的。
吕詹用桌上的餐巾擦试了下手,便听他继续道:“我不喜欢在餐桌上谈论生意,不过,既然林老板兴趣甚浓,我也可以破个例!”声音没有刚才的低沉,缓和了很多。看来,这餐桌文化作用挺大。
沈碧清在众人笑朗赞许声中,矜持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羹送入嘴里。看他文雅贤淑的举止,我没了喝汤的欲望,但是也将碗拿在手上,装模作样的摆了个样子。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常言道:愿赌服输,令郎手气不好,输了本金,又欠了赌场巨额赌债,现在只以区区二十万大洋来作为偿还,已经是最大宽限了,至于林老板说股票地契是令郎顽劣,背着您偷偷拿出去的,”吕詹笑了笑,“那是您的家事,与晚辈无关!”
一阵凉风吹过,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我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如果这次方便了林家,那么今后的生意又怎么做下去,纵使我愿意,我手下的一帮兄弟也不会同意的,毕竟,人都是要吃饭的!”
原本认为吕詹有商量的余地,但听了此话以后知道吕詹并不想给他方便,林德宣顿时怒极,“豁――”地站起身来。
“你那赌场分明是进得出不得的,你先让人诱拐犬儿以小博大,假意让他尝到甜头,当他泥足深陷后又使诈让他欠下赌场巨额赌债,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就范,吕当家的,大家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这些技俩,咱们都心知肚明!”
“林老板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吕詹坑蒙拐骗?”
“金里福是林家一项重要产业,包括价值一百八十万大洋的土地和高达四十万的房屋造价,总和至少是二百二十万,吕当家的运用卑鄙手段,巧取豪夺,不给我林家一条活路,那林某也不是省油的灯,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说话间已经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他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我看过吕詹,见他眉头紧皱,两眼猎鹰般的直逼林德宣,而侧方灌木之中,开始沙沙声响,林中鸟雀呱叫两声,直冲上天空。
“啊――”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沈碧清惨叫一声,身子一歪,连带着椅子怦然倒地,吕詹反应敏锐,将我手上正端着的瓷碗瞬间掀翻,然后迅速跑过去抱住沈碧清,对于突发状况,我还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跑过去,只见沈碧清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盯着抱住她的吕詹两唇颤动不已,想要说什么却无力说出,终于,听到她用微弱的气息吐出一句:“对不起”便头一歪,嘴角溢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