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如此说,我心下了然,肯定是买主要的那些古玩没了,怕他们知晓,继而影响正个店子的生意,故而装作是货到卸货的情形,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发现那批货已经没有了,然后人不知鬼不觉的将家里本来还有的古玩充作其数,希望用这个办法能顺利度过难关。
“嘉文,那你是想将家里珍藏的东西送过去,好保住店子的名声?”心中揣测着问道。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半晌,才说道:“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吴家生意之所以能做到今天靠的就是诚实信誉,只要是我们永乐接下的单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会把定下的货物如数按时交给买主的。”
我也赞许地点了点头,此话不假,但我心中却又有疑问,于是问道:“只是那客人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送去的却是别的,他能愿意吗?”
我如此一问,吴嘉文的脸上倒是稍稍松缓了些,说道:“当初之所以敢接下这桩买卖就是有这么个退路,这家买主和其它买主的倒不一样,他只说了所要古玩的数目和质量,对于具体的物体倒是没有要求,只希望我们按时付货就行。”
那还好,亏得还有这么个退路,要不还真不知道怎么办的好。
心下刚刚缓和了些,但转眼看着忙忙碌碌准备张罗着货物的伙计,我小心地摸过陈列在台上的各样珍奇玩意,心中有些伤感,这些可都是吴家的家传宝贝呀,世代相传,今日竟再也不能守住,想着世事不尽人意,我也再次感叹起来,心中很不是滋味。
“嘉文,那位大客户定了很多古玩么?”我问道,此时心中倒好奇是哪户人家如此阔绰,在这战乱频繁,食不果腹的年头,饥民饿殍满地皆是,穷苦人家拼命劳作恐怕还要忍饥挨饿,挨冻受苦,就算是像林家,吴家这样有一定家底背景的人家,也需要紧衣缩食,精打细算,节省着才能度日,而那家大户却还有闲钱与闲暇置办如此多的古玩珍奇,是想囤积着等着升值么?
“是挺多的,”吴嘉文淡淡地回答道,面带忧郁之色。
“那临时准备的都齐全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把家里所有的收藏都拿出来了,也算差不多,只是,”说话间吴嘉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是差了这么点!”
我想了下,记得从林府带出来的还有些精致东西,便说倒:“你别担心了,我那里还有些首饰,看上去也还挺不错的,我回去找找,回头也拿过来凑个数也行!”
“真的?”吴嘉文惊喜得马上拉住了我的手,可是随后脸色又转为暗淡,放下我的手,连声摇着头说道,“这不行!这不行!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
“嘉文,看着我,”说话间我主动拉了他的手,“你说过,你的就是我的,那么,我的也就是你的!咱们患难与共,眼下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孜然,你真是太好了!”说话间他难以自已一把拥过我,惹得周围正在忙碌收拾的伙计纷纷看过来,害得我又是一阵脸红。
我慌忙的推开他,小声道:“有人看着呢!”顺手捋了捋额上的头发,然后在大脑中思索着换个什么话题,于是撅着嘴转言喃喃道:“这位买主也是做古玩生意的么?竟要这么多的货,还不需要精挑细选?竟像收杂货似的全收了去?这古玩又不比其它萝卜白菜便宜货,一股脑儿全收回家去,”我心下纳闷,问题倒似滔滔江水,一个接着一个,连绵不断了。
“哪是什么做古玩生意的,”吴嘉文听过我的问话,倒是笑着回答道,“估计人家还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把这些古玩珍品当作萝卜白菜似的,用不完了就丢到旮旯里去呢!”说话间对我笑笑,却也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我皱着眉头看过他,这下还更加疑惑了,吴家是古玩世家,他家的家传之宝不说是无价之宝,也是价值千金吧,如此玩弄处置,如同儿戏,想必吴嘉文说话必带夸张成份。
“你是说笑了吧,哪有这般挥霍的人家?”我打趣着说道,“他们家要这么多古玩,究竟是做什么用途呀?”
“做什么用途,只不是是摆一桩寿宴罢了!”
“摆寿宴?”我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是为了摆寿宴,所以需要大量的古玩珍奇做为装饰陪衬?”